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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死结。
那种简单粗暴的压迫力,比宋清商手里滑溜溜的止血钳管用多了。
那原本还在往外滋血的伤口被厚实的棉垫死死堵住。酒精虽然杀得疼,但也迅速收缩了血管。
血真的止住了。
惨叫声弱了下去,变成了沉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盯着小赵腿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那是女人的月经带,可现在,那是救命的封条。
沈郁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冷眼看着瘫坐在泥地里的宋清商。
“宋大专家,这时候了还讲究无菌?等你在烂泥里把细菌数清楚,人早就凉透了。战场上,能止血的就是好东西,管它是止血带还是月经带,哪怕是塞裤裆里的布条,只要能救命,它就是干净的。”
宋清商脸色惨白,“你这是野路子!高浓度酒精直接接触创面,会造成组织坏死,你懂不懂……”
“组织坏死总比命没了强。”
顾淮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清商,“宋清商,这里不是京里的无菌手术室。沈郁这野路子,救了我的兵。你那套规矩,差点害死老子的兄弟。”
这一巴掌虽然没打在脸上,却比扇耳光还疼。
宋清商看着周围战士们投向沈郁那种崇拜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把沾满泥浆的止血钳,羞愤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
休整一番,等到太阳下了山,湿寒气更重了。
宋清商的队伍里,已经有两人开始打喷嚏,脸色青白。
没有火,没有干衣服,再这样下去,医疗队就得先趴下一半。
生存的本能终究战胜了傲慢。
半晌,宋清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僵硬的腿,走到正在给顾淮安擦脸的沈郁身后。
“……沈郁。”
沈郁没回头,动作轻柔地给顾淮安擦着眉骨上的血痕:“干嘛?”
宋清商拉不下脸,小声说:“能不能……借我们点火柴?还有……那种防水的套子。”
“听不见。”沈郁淡淡道。
宋清商忍了又忍,实在没办法了,闭着眼大声说道:“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错了!能不能借给我们一点物资?我的队员快冻僵了!”
沈郁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借?宋医生,我男人说了,概不赊账。你想拿什么换?”
宋清商愣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钱?”
“不要钱。”
沈郁目光落在她那个即使在泥地里也保护得很好的笔记本上。
听说那是她在省城大医院进修时的笔记,里面全是关于热带病和创伤处理的内部资料,千金难买。
沈郁勾了勾唇:“我要你那本笔记的抄录权。还有,我要医疗队的优先使用权,你们的物资我也要用。”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宋清商气得浑身发抖,那本笔记是她的心血,是她在专家身边跟了三年才记下来的。
可她一回头,看到队员惨白的脸,和正在给伤员喂水的战士们……
“好!”宋清商咬牙切齿,“我给!你个周扒皮!”
沈郁笑了,从兜里掏出一盒套着安全套的火柴,随手抛了过去。
“成交。你记住了,在这林子里,尊严不值钱,能活下去才是本事。”
宋清商接住那盒火柴,手心里那个被橡胶紧紧裹住的小盒子,干燥、温热。
她看着沈郁利落转身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顾淮安看着自家媳妇儿三言两语把那个高傲的白天鹅扒了一层皮,忍不住低笑一声,
凑到沈郁耳边:“媳妇儿,你够黑的啊。那破本子有什么用?”
沈郁白了他一眼,低声道:“邓沁是个好苗子,但底子薄。宋清商那本笔记是正经科班的好东西,拿来给邓沁开小灶,将来那就是你们自己的军医。”
顾淮安一怔,眼里涌上一股热意。
她算计来算计去,要物资,要笔记,要人情,哪怕背个贪财刻薄的名声,最后铺的路,还是为了他和他的兵。
“行。”顾淮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以后回了京,家里的账房钥匙归你,老子这身肉,也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