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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咎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因为所有人都被困在那个‘规矩’里。
皇帝想着如何坐稳皇位,大臣想着如何升官发财,地主想着如何多占田地……没人真正去想,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该如何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所以你想破掉那个规矩?”顾无咎问。
“不,”许云归摇头,“我想建一个新规矩,一个让努力耕作的人能吃饱,让勤奋做工的人能致富,让有才学的人能出头,让老弱孤寡有所养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哪怕只能做到一点点,哪怕只能在这四州之地……我也想试试。”
顾无咎望着她。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侧脸上,给那清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有那么一瞬间,顾无咎恍惚觉得,眼前这人,仿佛真是天上下凡,来这乱世点一盏灯的神祇。
但他很快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我会帮你,”他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这条路多难。”
许云归也在看他,眼中漾开真诚的笑意,“我知道。”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院中寒梅,久久无言。
而在他们身后,那卷《华州新政十条》,正被快马送往四州各地。
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革,就此拉开序幕。
……
锦州城东,新修的“迎宾驿”外,车马络绎不绝。
自许云归改锦州为华州、自领华州牧的消息传出,短短五日,江南各方势力的使团便如过江之鲫般涌来。
为首的三支队伍最为显眼。
宁王府的朱轮华盖车驾,楚侯府的青篷镶银马车,吴国公府的黑漆描金车队,各带随从护卫近百人,将驿馆前的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驿馆二楼临窗处,许云归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下方喧嚣。
“宁王世子赵昱,年十九,好诗文,擅骑射,是宁王最宠爱的嫡子。”顾无咎立于她身侧,出声道。
“楚侯派的是其胞弟楚昭,年三十七,为人圆滑,擅权谋。吴国公则派了其长子吴继宗,年二十二,据说是个纨绔,但未必是真。”
许云归轻笑,“都下了血本啊。”
“都是来探虚实的,”顾无咎目光微冷,“表面恭贺你领华州牧,实则想看看华州军力虚实、新政深浅,更想探探那‘龙凤法相’是真是假。”
“那就让他们看,”许云归转身,“宴席准备好了?”
“酉时三刻开席,设在州府正堂。”顾无咎顿了顿,“按你的吩咐,席间不设歌舞,改由工匠演示新式水车、农具,另有火器营在城外校场演武。”
许云归点头,“江南富庶,但缺铁缺煤,工坊凋敝。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冶炼、工匠之利,比说一万句空话都管用。”
至于演武,那不得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好好看看咱的实力吗?
酉时三刻,华州府衙正堂。
八张紫檀木长案按宾主之位摆开,每案四菜一汤,皆是锦州本地菜肴:清蒸江鱼、红烧蹄髈、野菜豆腐、腌笃鲜,外加一瓮老鸭汤。
菜色朴素,但分量十足,透着股豪气。
PS:这一章也是在读破万的加更~还欠三章加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