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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归坐于主位,一袭月白长衫,未着官服,只在腰间系了条墨色革带,佩一柄无鞘短剑。
那把短剑还是顾无咎之前送她的防身兵器,直播间的家人们给取了个名字,寸芒。
三位主使分坐左右上首。
宁王世子赵昱率先举杯,“许先生收复北境,大破南疆,功在千秋,父王特命小侄前来,恭贺先生领牧华州,愿两地永结盟好!”
话说得漂亮,眼底却藏着探究。
许云归举杯还礼,“世子过誉,北境乃大夏故土,收复是分内之事。至于南疆一役,不过是侥幸罢了。”
她饮罢杯中清酒,话锋一转,“倒是世子远道而来,一路可曾见闻我华州新政施行?”
赵昱一怔,随即笑道:“见了一些,城外正在修水渠,民夫干劲十足,确实气象一新。”
“那是华州新政‘阶梯永佃制’的功劳,”许云归语气平淡,“农户有了永佃田,知道多劳多得,自然肯出力。待秋收,世子若有闲,可再来华州看看。”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在座几位使臣心中一震。
江南土地兼并严重,佃农逃亡日多,粮产连年下降。
本就传说华州有高产粮种,若是再加上这套新政,可就太可怕了。
楚侯之弟楚昭适时开口,笑容满面,“许先生治政有方,令人钦佩。只是……这土地收归州府,永佃于民,那些原本的田主大户,岂能甘心?”
这话问得刁钻。
许云归还未答,坐在末席的许三瑶便放下筷子,笑吟吟接话,“永佃权可转让,官府按市价收购。
那些大户若真不愿种地,卖了永佃权,得的银钱足够去城里开铺子、办工坊。如今华州商税初年全免,第二年才抽一成,比种田划算多了。”
楚昭眼皮跳了跳——在江南,可从不会给商人免税,正因为商人税重,才能把那些想靠做生意发家的泥腿子挡在门外。
华州这倒好,主动给那些低贱的农民好处,这不是存心跟他们江南对着干吗?
吴国公长子吴继宗一直低头吃菜,此时忽然抬头,憨憨一笑,“许先生,我路上看见城外好多人在挖黑石头,那是做什么的?”
许云归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动。
这位“纨绔”,问得倒是关键。
“那是石炭,也叫煤,”许云归笑着解释,“华州北境多煤矿,开采出来,可替代木柴取暖、烧窑、冶铁。
同样的铁矿石,用石炭炼,出铁量能多三成,铁质也更精纯。”
她拍了拍手。
四名工匠抬着一件物事走进堂中——那是一架精铁打造的新式犁头,通体黝黑,在灯下泛着冷光。
“这是用石炭冶炼的精铁所制犁头,比寻常熟铁犁轻三成,却坚硬一倍。”许云归示意工匠演示。
那犁头轻易切入地上预先铺好的硬土块,如切豆腐。
赵昱、楚昭、吴继宗三人目不转睛,有些不敢置信。
江南缺铁,农具多是木制镶铁边,哪有这般利器?
许云归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不再多言,只举杯道:“今日宴席简陋,怠慢诸位。明日可愿随我去城外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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