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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汇演定在十一月十八号,地点在省城的人民剧场。
陆晚晚提前三天就到了,周团长给她和陈敏订了招待所的房间,两个人住一间,上下铺,条件算不得多好,但好在干净。
陈敏睡下铺,陆晚晚睡上铺,第一天晚上,陈敏关了灯之后忽然说了一句:“晚晚,你紧张吗?”
陆晚晚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紧张,”她说,“但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道具,边疆哨所的背景板,上次彩排的时候有一块拼接的缝没处理好,灯光一打特别明显,我跟舞美组说了,不知道他们修了没有。”
陈敏在下面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别的编剧担心剧本,你担心背景板的缝。”
“剧本已经定了,担心也没用,”陆晚晚说,“背景板的缝还能修,得盯着。”
陈敏又笑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陆晚晚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听到她说:“你年纪不大,做事倒像个老手,带过项目吧?”
陆晚晚心里一动,“带过,”她说,“上辈子的事。”
陈敏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说了句贫嘴,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晚晚没有睡,她听着陈敏的鼾声,想着明天的事。
省汇演不是大院里的内部观摩了,是真刀真枪地比,全省十七个剧目,有话剧、有戏曲、有舞剧,《无悔的年华》是唯一一个出自市级文工团的作品,其他十六个,全是从省直院团出来的。
换句话说,他们是唯一的“外来户”,“外来户”要拿奖,得比别人好出一大截才行。
陆晚晚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场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每一个转场、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灯光变化。
过完之后,心里踏实了一些,然后她忽然想起了顾深。
她已经三天没回大院了,走的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顾深还没起,她留了张条子在桌上:“去省城汇演,三天后回。”
她不知道他看到条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也不该想这件事。
陆晚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睡觉。
汇演当天下午,最后一次彩排。
剧场不大,六百多个座位,舞台倒是够深,陆晚晚蹲在舞台侧面,盯着背景板的那条缝。
修好了,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方芳在台上走位,穿着那身改了又改的军装,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素着脸,看起来真像个十八岁的边疆女兵。
“方芳,”陆晚晚在侧台喊了一声,“第三场那个转身,你别转太快,快了显得急,慢了显得拖,不快不慢正好。”
方芳在台上翻了个白眼:“陆编剧,你比导演还导演。”
“别废话,再来一遍。”
方芳叹了口气,又走了一遍,这次的速度对了。
陈敏从观众席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递给她一张。
“晚上的节目顺序,咱们排第七个。”
陆晚晚看了一眼,第七个,不前不后,位置不错,第一个观众还没进入状态,最后一个观众已经累了,第七个观众正坐得住,评委也精神。
“行,”她把节目单折好放进口袋。
陈敏看了她一眼:“晚上团里不少人要来观摩,有几个省里的老专家也在,你不是一个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晚晚点了点头,但她知道,她就是一个人。
台上的演员有导演盯着,灯光有舞美盯着,音乐有作曲盯着,只有剧本,出了任何问题,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晚上七点,剧场坐满了。
陆晚晚没有坐在观众席,她站在侧台,从幕布的缝隙里往外看。
六百多个座位,黑压压的全是人,第一排坐着评委,一人面前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节目单和笔记本。
前面六个节目,一个比一个正式,第三个是省话剧团的剧目,布景华丽得不像话,光道具就拉了两卡车,第五个是省京剧院的,演员一亮嗓,全场掌声雷动。
陈敏在侧台小声说:“排场真大。”
陆晚晚没说话,她在想一件事,这些剧目的排场都很大,但她的剧本里,没有排场。
边疆哨所的背景板是几块木头拼的,暴风雪是用棉花和风扇做的,电台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设备,外壳上的漆都掉了。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不是排场,是那个在风雪里跑五公里的姑娘。
“下一个节目,《无悔的年华》,京市文工团。”
报幕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陆晚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灯光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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