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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晚晚六点就起了。
省汇演的成绩要等到上午十点才公布,但拆台的工作不能等,演员和舞美组的人七点就要进场,把布景、道具、灯光设备全部拆了装车,拉回京市。
陆晚晚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在走廊窗户边又看了一眼。
路灯下没有人了,顾深昨晚站过的位置,只剩下一小堆烟头和早晨扫街大爷的扫帚印。
她看了两秒,转身下楼。
剧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方芳蹲在舞台上拆电台的电池,看到陆晚晚来了,冲她喊了一嗓子:“陆编剧!你猜咱们能拿什么奖?”
“不知道,”陆晚晚走过去,帮她把电池抠出来,“拿了再说。”
方芳不死心:“我昨晚睡不着,把其他几个剧目的剧本要来看了一遍,说实话,没有一个比咱们强的,不是故事老套,就是人物太假,有一个写海岛的,从头到尾都在喊口号,我看了三页就看不下去了。”
“别人差不代表你好,”陆晚晚说,“评委打的是绝对分,不是相对分。”
方芳撇了撇嘴:“你这个人,能不能乐观一点?”
“我很乐观,”陆晚晚把电池装进箱子里,“我只是不喜欢提前吹牛。”
方芳笑着踢了她一脚。
九点半,拆得差不多了,陆晚晚正在清点道具清单,陈敏从剧场外面跑进来,脸被冷风吹得通红,但眼睛是亮的。
“出来了!”她喊了一声。
所有人停下来,看着她。
陈敏喘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成绩单。
“《无悔的年华》——创作一等奖,剧目二等奖,两个奖!”
剧场里安静了那么一下,然后就炸了。
方芳第一个尖叫出来,抱着旁边的演员跳了两下,舞美组的小伙子把扳手扔到天上,差点没接住,连一向稳重的老导演都摘下眼镜擦了擦,嘴上说着“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嘴角却翘得老高。
陆晚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道具清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创作一等奖。
那是她的奖。
“晚晚!”陈敏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创作一等奖!周团长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让你回去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
陆晚晚被陈敏抱着,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放下来,拍了拍陈敏的背。
“剧目二等奖是谁拿的一等奖?”她问。
陈敏松开她,撇了撇嘴:“省话剧团的《红日》,那个布景花了几万块的,咱们输在制作规模上,跟剧本没关系,周团长说了,创作一等奖比剧目一等奖含金量高,那是给你的本子的。”
陆晚晚点了点头。
她不在意剧目是几等奖,她在意的是创作一等奖。
这意味着,她的剧本被省里的评委认可了,不是看在周团长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京市文工团的面子上,是实打实地因为剧本本身。
她在剧场的台阶上坐下来,把那盏旧电台放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拆台的人。
方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陆编剧,你哭了?”方芳歪着头看她。
“没有,”陆晚晚说。
“你眼睛红了。”
“那是昨晚没睡好。”
方芳笑了一声,没有再拆穿她。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方芳忽然开口:“陆编剧,我问你个事。”
“说。”
“你那个本子里,女主角最后说的那句身后那个十八岁的姑娘正朝着我笑,你是写给谁的?”
陆晚晚转头看她。
方芳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闲聊。
“你演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陆晚晚反问。
方芳想了想:“我想的是我妈。我妈十八岁的时候下乡,在北大荒待了八年,她后来跟我说,那八年她从来不觉得苦,但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挺了不起的。”
“那就对了,”陆晚晚说,“你演的是你妈,我写的是我”
她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我写的是我自己”,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对。
她写的不是她自己,她写的是每一个曾经在风雪里奔跑过的姑娘,她们有的跑在边疆的风里,有的跑在北大荒的雪里,有的跑在谁也看不见的、漫长的人生里。
“我写的是每一个跑过的人,”陆晚晚说。
方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陆编剧,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写的东西那么暖和,但你这个人冷冰冰的。”
陆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冷吗?”
“冷,”方芳说,“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冷,是那种你知道她心里有很多东西,但她不轻易拿出来,拿出来的时候,就是真的。”
陆晚晚没有接话。
方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陆晚晚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一个导演跟她说过的话,好的编剧,心里都有一团火,但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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