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陆晚晚回到京市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周团长办公室报道。
周团长的办公室在文工团二楼最里面,门永远半开着,谁路过都能看到他在里面看文件、抽烟、泡茶,陆晚晚到的时候,他正在看报纸,茶杯里的水已经续了三遍,颜色淡得像白水。
“来了?”周团长放下报纸,指了指椅子,“坐吧。”
陆晚晚坐下来,周团长没有急着说汇演的事,先把茶杯续满,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
“创作一等奖,你看到了?”
“看到了。”
“省里的评委打了多少分,你知道吗?”
陆晚晚摇头。
周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是一张评分表,上面列着六个评委的打分,创作奖那一栏,最高分95,最低分88,平均分91.3,陆晚晚扫了一眼其他剧目的分数,第二名平均分84.6,差了将近七分。
“91.3,”周团长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数字,“省汇演创办十一年,创作奖过90分的,你是第四个。”
陆晚晚没说话,她在等“但是”,果然。
“但是,”周团长把评分表收回去,“这个奖不代表你的本子没毛病,省里评委给的评语我都看了,几条意见我给你念一下。”
他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纸。
“第一,人物群像略显单薄,配角功能性过强,第二,第二场节奏偏慢,与全剧风格不够统一,第三,”周团长顿了顿,“女主角与母亲的感情线铺垫不足,导致后半段情感爆发缺少支点。”
陆晚晚听完,点了点头,这三条意见,她心里其实都有数。
配角功能性强,她写的时候就知道,那几个配角确实是为了推动剧情才存在的,不够活。
第二场节奏偏慢,那场戏她改了四遍,始终没找到最好的节奏,母亲那条线,是她故意压着写的,怕写多了抢了边疆戏的焦点,现在看来压得太过了。
“能改吗?”周团长问。
“能,”陆晚晚说,“配角的问题需要时间,我得重新想她们每个人的背景,节奏的问题好办,删掉一些说明性的台词就行,母亲那条线,给我一周,我重新写。”
周团长看了她一眼:“一周够吗?”
“够了。”
周团长没有再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陆晚晚打开一看,是一份调令,从京市文工团调到省文工团创作组,职务是编剧,级别定的是副科级。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周团长。
“省里要人,”周团长说,“创作一等奖的作者,他们想要,调令昨天到的,我还没回。”
陆晚晚把调令重新装好,放回桌上,“周团长,您想让我去吗?”
周团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才慢吞吞地说:“我要是拦你,是耽误你,省里的平台更大,机会更多,你去了,发展肯定比在这儿快,但。”
他弹了弹烟灰。
“但省文工团的创作组,现在是八个人,八个人,五个是老人,三个是近几年才调进去的,你去了就是第九个,排在最末尾,什么活都要干,什么本子都要写,没人会因为你有创作一等奖就高看你一眼。”
陆晚晚没有说话。
“在京市,你是周团长亲自点的人,陈组长带你,整个团都在捧你,到了省里,你就是个新人,从头开始。”
周团长把烟掐灭,看着她。
“我不是拦你,我是让你想清楚,你是想当鸡头,还是想当凤尾?”
陆晚晚沉默了几秒。
“周团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当年从县文工团调到市里的时候,有人问过您这个问题吗?”
周团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他说,“我师傅问的。”
“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想看看凤尾长什么样,”周团长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深,“后来我在省里待了五年,从凤尾熬成了凤头,再调回京市的时候,已经是团长了。”
陆晚晚看着他。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周团长,调令的事,我再想想。”
“不急,”周团长说,“先把本子改好,改好了,你才有资格想这些。”
从周团长办公室出来,陆晚晚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去了排练厅。
《无悔的年华》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排练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折叠椅靠在墙边,舞台地板上的胶带痕迹还没撕干净。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仰头看着头顶的灯,鸡头还是凤尾?
她上辈子做过凤尾,刚入行的时候,给大编剧当枪手,写的本子挂别人的名字,拿了奖跟她没关系,她熬了三年才熬出头,从那以后她发誓,再也不给别人做嫁衣。
但这辈子不一样,上辈子她是光脚进圈的,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人脉。
这辈子她有周团长、有陈敏、有整个京市文工团做后盾,就算去了省里当凤尾,也不是上辈子那种“给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