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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工作证,说顾深还在实验室,让她在传达室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顾深从楼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墨水印,看见她,他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找你帮个忙,”陆晚晚说。
顾深看了她一眼:“什么忙?”
“团里有人在传我的谣言,说我省汇演那天跟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在后台搂搂抱抱,靠关系拿奖。”
顾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晚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是我,”他说。
“我知道,”陆晚晚说,“传这话的人不知道。”
顾深沉默了两秒:“你想让我怎么做?”
“下周我们团有个表彰会,周团长让我上台领奖,你那天能不能来?”
顾深看着她。
“让我去,是为了辟谣?”
“对,”陆晚晚说,“你来了,往台下一坐,让大家看到,那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是我丈夫,谣言自己就破了,至于靠关系拿奖,我打算在表彰会上公开感谢周团长和创作组的同事们,让大家看看我的奖是怎么来的,如果还有人信谣言,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
顾深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
“陆晚晚,”他说,“你让我去你的表彰会,是以什么身份?”
陆晚晚愣了一下。
“丈夫,”她说。
顾深看着她,目光很深。
“两周后就不是了。”
陆晚晚的心跳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事实,离婚协议上写的一个月缓冲期,已经过了大半,再过两周,他们就不是夫妻了。
“那你来不来?”她问。
顾深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来。”
陆晚晚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条件,”顾深说。
“什么条件?”
“表彰会之后,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陆晚晚看着他。
他用的词是谈谈离婚的事,不是把手续办了,也不是签协议。他说谈谈,像是在说一件还没有最终决定的事。
“好,”陆晚晚说,“表彰会之后,我们谈。”
顾深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食堂还有饭,我让人给你打一份。”
“不用了,”陆晚晚说,“我回去煮面。”
顾深没有再坚持,转身走进楼里,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里。
陆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了。
她来找他帮忙,他答应了,他说表彰会后来谈谈离婚的事。
但她总觉得,他要谈的,可能不是离婚。
周六上午,陆晚晚在办公室里改《边疆来信》的大纲,方芳忽然跑进来,脸色很急。
“陆编剧!你快去排练厅看看!宋清荷在那儿跟导演吵起来了!”
陆晚晚放下笔:“吵什么?”
“她非要演林芳那个角色,说你的本子写得好,她也想试试,导演说角色已经定了,她不干,说导演偏心,说你偏心!”
陆晚晚站起来,往外走。
排练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宋清荷站在舞台中央,脸涨得通红,对面是导演老赵,手里拿着剧本,一脸的无奈。
“赵导演,我哪点比方芳差了?您给我个理由!”宋清荷的声音尖锐,跟平时那个温柔的她判若两人。
老赵皱了皱眉:“角色分配是团里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要找去找周团长。”
“找周团长有用吗?周团长只听陆晚晚的!她的本子,她的角色,她想给谁就给谁!”
陆晚晚推开人群,走进去。
“宋清荷,你说我的本子,我想给谁就给谁?”
宋清荷看到她,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去。
“难道不是吗?林芳那个角色,你一开始就是给方芳写的,根本没有给别人机会!”
陆晚晚走到她面前,站定。
“林芳那个角色,我给方芳写,是因为她适合,你适合演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清荷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我不适合?”
“我说你适合演什么,”陆晚晚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排练厅都听得见,“你适合演那个女主角的战友,城里来的、娇气的、一开始受不了苦、后来慢慢成长的那个,那个角色不叫林芳,叫张小红,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宋清荷咬了咬嘴唇:“我不要演配角。”
“那你就别演,”陆晚晚说,“我的本子里,没有哪个角色是配角,每一个人物都是活的,都有她自己的故事,你看不上配角,说明你也看不上她们的故事,那你演什么?你只能演你自己。”
排练厅里安静极了。
宋清荷站在那里,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晚晚转身看着围观的人群。
“还有一件事,”她说,“团里最近在传我的一些谣言,说我在省城有相好的,说我靠关系拿奖,我今天把话说清楚,省汇演那天晚上,在剧场后台找我的那个男的,是我丈夫,他叫顾深,在城东科研所工作,你们谁要是还有疑问,直接来找我。”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剧本,走出了排练厅。
身后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