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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会就定在周三下午,地点在文工团的小剧场里。
陆晚晚提前一天就跟顾深确认好了时间,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没有多余的话,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周三中午,陆晚晚换上了那件藏蓝色的新衬衫,就是她自己用上次买的布做的那件,针脚不算多工整,但胜在合身,领口和袖口都收得恰到好处,她对着办公室的小圆镜子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
陈敏推门进来,看到她这身打扮,上下打量了一圈。
“今天好看,”陈敏说,“不是那种打扮出来的好看,是整个人亮堂了。”
陆晚晚笑了笑:“陈组长,您这是夸我还是夸衬衫?”
“夸你,”陈敏走过去,帮她把领子翻好,“表彰会你是主角,得有个主角的样子。”
下午两点,小剧场里已经坐满了,文工团各组的人都来了,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舞美组老同志都到齐了,周团长坐在第一排正中,面前摆着话筒,旁边坐着副团长和几个老专家。
陆晚晚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陈敏坐她左边,方芳坐她右边,方芳今天也穿了件新衣服,粉红色的,衬得她脸色红润。
“紧张吗?”方芳小声问。
“不紧张,”陆晚晚说。
“骗人,”方芳指了指她的手,“你在抖。”
陆晚晚低头一看,手里的节目单确实在微微颤,她把手按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不是难受,是涨,从省汇演拿奖到现在,她一直没让自己停下来庆祝或者感动,改剧本、写新本子、处理谣言,一件接一件地做,今天这个表彰会,像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件事,她真的做到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周团长的偏袒,是她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周团长站起来,拍了拍话筒,试了试音。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第一,表彰陆晚晚同志在省汇演中获得创作一等奖;第二,通报《无悔的年华》修改版即将投入排练,备战明年的全军汇演。”
台下响起掌声,不算多热烈,但真诚。
周团长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念省里发来的贺信,贺信写得四平八稳,无非是成绩显著再接再厉之类的套话,但从周团长嘴里念出来,就有了一种郑重其事的味道。
念完贺信,周团长放下稿子,看了一眼台下。
“下面,请陆晚晚同志上来讲几句。”
陆晚晚站起来,走上台。
舞台上没有讲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话筒架,她走过去,把话筒的高度调低了一点,站定,看着台下。
六十多张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真心为她高兴的,有等着看她出丑的,有听了谣言将信将疑的,有纯粹来凑热闹的。
“感谢团里给我开这个会,”她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很稳,“但我先说一句,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
台下安静了。
“《无悔的年华》能拿奖,首先是因为边疆通信连的那些女兵,没有她们的故事,我写不出这个本子,她们在风雪里跑五公里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写在剧本里,她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
“其次,感谢周团长,这个本子初稿交上来的时候,周团长看完说了一句话,你这个本子,有一股劲儿,这句话我记到现在,一个编剧,最怕的不是写不好,是写的东西没人看得出好赖,周团长看得出那股劲儿,我才有机会把这个本子从纸上搬到台上。”
周团长坐在台下,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陆晚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感谢陈组长,从我进团第一天就带着我,手把手教我熟悉团里的工作流程,帮我协调排练,感谢赵导演,改了四版的剧本他排了四版,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感谢方芳,你把女主角演活了,观众哭的那几场,不是你替她哭的,是你替她活了一遍。”
方芳在台下拼命忍着眼泪,嘴唇抿成一条线。
“最后,感谢每一位为这个戏出过力的同志,舞美组的背景板,灯光组的灯位,道具组的电台,没有你们,这个本子就是一堆纸。”
陆晚晚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剧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这次比刚才热烈得多,不是礼节性的,是真的被说到了心坎里。
陆晚晚直起身,正要下台,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陆编剧!那个谣言的事,你再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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