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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这种东西,像冬天的风,不知道打哪儿来,可哪儿都能感觉到。
陆晚晚是在周四下午发现事情比她想得严重的,那天她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女演员本来在聊天,看到她来了,同时闭了嘴,互相看了一眼,端着盆就走了。
她没在意,坐下吃饭的时候,旁边桌的三个人一直在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一个词飘进了她耳朵里,顾深。
她手上的劲儿紧了紧,脸上没动声色。
吃完饭,她端着盆去水房洗,水房里只有一个人,小赵,创作组那个写歌词的姑娘。
小赵看到陆晚晚进来,表情有点不自然,但没躲。
“小赵,”陆晚晚直接问,“团里最近在传我什么?”
小赵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水槽,哐当一声,她慌忙捞起来,脸已经红了。
“晚晚姐,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说,”陆晚晚打开水龙头,“但你要是知道不说,那我就得多洗一遍碗。”
小赵被她这句话逗得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晚晚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我不生气。”
“团里有人在传,说你在省城有个相好的,省汇演那天晚上,你们在剧场后台搂搂抱抱,被好几个人看到了。”
陆晚晚关掉水龙头,把碗从水里捞出来。
“搂搂抱抱?”
“对,”小赵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说你……说你还没离婚就跟别人好上了,作风不正。”
陆晚晚把碗上的水擦干,放回盆里。
“传这话的人,有没有说我那个相好的是谁?”
小赵摇了摇头:“没说名字,就说是个男的,穿灰色大衣,个子挺高,长得不错。”
陆晚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小赵被她笑得发毛:“晚晚姐,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陆晚晚端起盆,“但不是冲你,谢谢你告诉我。”
她端着盆走出水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穿灰色大衣,个子挺高,长得不错,那是顾深。
传这话的人八成不知道,那个相好的,就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虽然再过两周就不是了。
但不知道三个字不是借口,传这话的人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们在乎的是陆晚晚作风不正这件事本身,真相越晚出来,谣言就传得越远。
陆晚晚端着盆往回走,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可以去找周团长,让团里出面澄清,但那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本来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事,反而会传遍全团。
她也可以找顾深,让他来团里露个面,谣言自然就破了,但那样的话,她和顾深的关系就会成为全团的焦点,她不想这样。
还有一个办法,什么都不做,谣言是有保质期的,你不理它,它就像风一样吹过去,过一阵子就散了,你越理它,它就越像真的。
但什么都不做的前提是,这个谣言不能影响她的工作。
如果宋清荷,她心里几乎能肯定就是她,继续煽风点火,把谣言扩散到影响她剧本排练的程度,那她就不能再沉默了。
陆晚晚把盆放到桌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现在她还得写《边疆来信》的大纲。
谣言的事,先放一放,但谣言不会因为你不理它就自己消失。
周五上午,排练厅。
方芳正在走林芳写信那场戏,陆晚晚在台下看着,方芳的表演没什么问题,但陆晚晚注意到一个细节,站在后排的几个群演,一直在那儿交头接耳,眼睛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瞟。
排练结束后,陆晚晚把方芳拉到一边。
“方芳,我问你个事。”
“你说。”
“今天排练的时候,后排那几个人在看什么?”
方芳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
方芳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她们在传你的事,不是这几天传的,是昨天晚上传出来的一个新版本,说你那个相好的不是一般人,是个当官的,靠关系给你弄的创作一等奖。”
陆晚晚闭了闭眼。
宋清荷这是在升级,从作风不正升级到靠关系拿奖,从私人道德问题升级到职业操守问题。
前面那条只会影响她个人的名声,后面这条会直接影响她的职业生涯,如果靠关系拿奖的谣言传到了省里评委的耳朵里,她的创作一等奖都有可能被重新审查。
“方芳,这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方芳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是宋清荷跟导演组的小孙说的,小孙又跟她那个舞美组的男朋友说了,然后就传开了。”
陆晚晚点了点头。
她不是没有证据,如果她去找小孙对质,小孙可能会说出宋清荷的名字,但那样一来,事情就会变成陆晚晚举报宋清荷造谣,她赢了官司,输了人心。
团里的人不会觉得宋清荷可耻,会觉得陆晚晚不好惹。
在这个年代,一个不好惹的女人,会比一个作风不正的女人更难在大院里活下去。
她需要另外一个办法,一个让谣言不攻自破、让造谣的人自己现形的办法。
周五晚上,陆晚晚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去了顾深的单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科研所在城东,一栋灰色的四层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陆晚晚到那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传达室的老大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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