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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场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处,是舞美组的一个小伙子,坐在最后一排,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话已经说出了口。
陆晚晚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
她本来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说这件事,但既然有人提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说清楚。
“行,那就说说,”她说,“团里最近传我一些事,说我在省城有相好的,说我靠关系拿奖。”
剧场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省城那个事,我说过了,那个人是我丈夫,他今天也来了,”陆晚晚的目光看向剧场最后排,“顾深,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后面。
剧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了起来。
顾深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站姿很直,像是被人点了名的新兵,不卑不亢。
剧场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还真是她丈夫……”
“长得还挺好的……”
“科研所的,我好像听说过……”
陆晚晚等了几秒,等议论声小下去,才继续说:“至于‘靠关系拿奖’,我想问一句,省里的评委,哪个是我的关系?”
没人回答。
“省汇演创作一等奖,是六个评委无记名打分打出来的,平均分91.3,比第二名高了将近七分,这不是关系能买来的,也不是谁偏袒我就能偏袒出来的。”
她看着台下。
“说我靠关系的人,大概不知道我写这个本子的时候,改了四遍,废掉的稿纸能塞满一个麻袋,也不知道我写结局那晚,写到凌晨三点,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自己坐在书房里哭了十分钟。”
剧场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咝咝声。
“谣言这个东西,传的人多了,就有人信,但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我的本子在台上,观众看了会哭会笑,那就是真的,我的名字在奖状上,省里的评委打了最高分,那就是真的。”
她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我说完了。”
她走下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方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袖子,小声说:“陆晚晚,你太牛了。”
陆晚晚没有回答,她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但她没有后悔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台上,周团长重新站起来,拿起话筒。
“刚才陆晚晚同志说的,大家都听到了,我补充两句。”
他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团里不允许传谣言,谁传的,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点名,但下不为例,第二,陆晚晚同志的创作一等奖,是省里评的,不是我给的,谁要是觉得不公平,自己去省里评理。”
他顿了顿,“第三,《无悔的年华》修改版下周开始排练,所有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周团长的三句话,像三颗钉子,把这件事钉死了。
散会后,陆晚晚被一群人围住了。
方芳第一个扑上来,眼圈还是红的:“你刚才讲那番话的时候,我在台下哭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没哭吗?”陆晚晚笑着推开她。
“这次真哭了!你感谢我的时候我就绷不住了,后来你讲自己写到凌晨三点哭的时候,我直接就破了。”
旁边的小赵递过来一杯水:“晚晚姐,你说得真好,那个谣言的事,我之前也听过,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信你。”
陆晚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是因为她需要喝水,是因为她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来忍住鼻头的酸意。
“谢谢你信我,”她说。
人群慢慢散了,陆晚晚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顾深从剧场里走出来,大衣搭在臂弯里,手里还拿着那个公文包,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讲得很好,”他说。
陆晚晚看着他:“你不是来开会的吗?怎么坐到最后一排去了?”
“最后一排看得清。”
“看清什么?”
“看清台上的人,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陆晚晚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
“结果呢?”
“结果是一样的,”顾深说,“你站在台上,比坐在书房里写东西的时候,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更什么?”
“更亮,”他说。
陆晚晚愣在原地。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有人侧目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但陆晚晚觉得那几秒钟,走廊里只有她和顾深两个人。
“表彰会开完了,”顾深说,“谈谈?”
陆晚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