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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娜掀开帐帘。
帐内是一片狼藉。
盛着奶皮子的银碗翻在地上,厚重毛毡被洇湿了一大块。
帐篷正中,一个男人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
正是百夫长固伦。
他一手虚捂着高高肿起的右脸,整张脸的轮廓都已变形,另一只手烦躁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目光扫到阿茹娜,狂躁的气焰稍稍收敛,但随即,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陈锐。
一个汉人。
“阿茹娜!”固伦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手指几乎戳到陈锐脸上,“你带个汉人来我这干什么!”
“让他滚!我这不留两脚羊!”
话音粗野,不带半分客气。
“固伦叔叔。”
阿茹娜并未动气,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她走上前,无视了固伦的怒火,弯腰将那只被踩扁的银碗捡起,又扶正了矮桌,动作从容。
“听说您牙疼,我来看看。”
固伦看着她,脸颊肌肉神经性地抽搐了一下。
“老毛病,死不了。”他嘴硬道,但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出卖了他。
“萨满的狼喉草不管用?”
“废物!”固伦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腥臭难当。
阿茹娜点点头,这才侧过身,让身后的陈锐向前走来。
“我带他来,是想让他给您瞧瞧。”
“他?”固伦视线上下打量,“一个汉人?他会什么?”
“让他治牙,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陈锐始终平静。
他迎着固伦的视线,不躲不闪,依着草原人的规矩,右手抚胸,微一躬身。
“固伦百夫长。”
他的胡语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
“我不敢说能根治您的牙病,但我有七成把握,能让您今天晚上睡个好觉。”
七成?
固伦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小子,你的胆子比草原上的野狼还大。你知道我是谁?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他向前逼近一步。
“治不好,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狼狗!”
这威胁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阿茹娜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开口。
陈锐却先一步挺直了身子。
“治不好,不用您动手。”
“若是无效,我陈锐的脑袋,就放在您帐门口。我帐落里那十几个汉人,都随您处置。”
固伦盯着陈锐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但他只看到一片从容平静。
牙根处,新一轮剧痛再次擂响,一下,又一下,阻挠着他细细思索。
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受够了。
“好!”他最终点了头。
“过来!”
他大马金刀坐回主位,将那张肿胀的脸凑过去。
“让我瞧瞧你这汉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锐走上前。
“张嘴。”
固伦依言张嘴,一股恶臭扑鼻。
陈锐凑近了看,他右侧最里一颗臼齿已经烂掉了大半,边缘发黑,周围的牙床红肿发紫,高高鼓起一个熟透了的脓包,顶端泛着黄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爆开。
“百夫长,可能会有些难受,忍一下。”
陈锐从随身的皮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羊皮水袋。他拔开木塞,一股辛辣醇厚酒气散开。
取过一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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