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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碗,倒了半碗。
碗中液体无色透明,清澈见底。
“漱口。”陈锐将酒碗递过去,“含在嘴里,含到不疼为止。”
固伦接过碗,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怀疑。
他看了看陈锐,又看了看阿茹娜,最后仰起头,将那半碗液体猛地灌进嘴里。
“咕噜…”
烈酒入口,酒液冲刷过烂牙。
“呃!”
固伦发出一声闷吼,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把酒喷出来。
但他忍住了。
紧接着,那折磨了他几天几夜,一下下敲骨吸髓的跳痛,竟真的在减弱。
从剧痛,到钝痛,再到可以忍受的酸胀。
固伦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含着那口酒,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噗”地吐在地上。
他长出一口气,试探着用舌尖碰了碰那颗烂牙。
有些麻。
疼痛像是隔着一层棉花,没那么恼人了!
“这…这是什么医术?”固伦喃喃,看陈锐的眼神有所改变。
陈锐没理会他的惊诧,从腰间解下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更为刺鼻的大蒜气味直冲出来。
纸包里,是深黄色药膏。
他用干净细木棍挑起一团。
“百夫长,最后一步,张嘴。”
有了方才经历,固伦没有迟疑,张大了嘴。
陈锐目光一凝,看准位置,手腕一沉,将沾着药膏的木棍按在了牙床那个最大的脓包上。
“唔!”
固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一股比烈酒猛烈十倍的灼烧感,从牙床处炸开!
那滋味,就像有人狠狠给了他牙肉一拳!
他双目赤红,青筋从脖子爆到额角,抓住座椅扶手的手已然发白。
但他仍旧咬紧牙关,任由陈锐施为,生怕打断了医治。
一息。
五息。
十息。
当陈锐移开木棍时,固金伦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汗水浸透了皮袄。
刺痛感缓缓褪去,一股清凉沉淀下来。
他感觉盘踞在牙根深处的肿胀和压力被抽走了。
世界清净了。
疼痛消失了。
固伦试探着活动了一下下巴。
不疼。
他又用舌头轻轻碰了碰那颗烂牙。
还是不疼!
他一把抓过桌案残骸上的风干牛肉,这是他往日最爱的嚼货,这几天却看都不敢看。
他犹豫了一下,闭上眼,送进嘴里,用另一侧完好的牙齿,轻轻地,咬了下去。
“咔!”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固伦一愣。
他开始慢慢咀嚼,浓郁的咸香和肉汁在口中弥漫开来,那是他怀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滋味。
他越嚼越快,越嚼越用力。
不疼!一点都不疼!
暴躁、烦闷、绝望…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舒畅感!
“痛快!”
“痛快啊!”
固伦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陈锐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陈锐的肉里。
“你…你这是什么神仙药?”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陈锐任由他抓着,不忘开口嘱咐。
“长老,这只是暂时压制。要想好得快,这几日要戒生冷硬食,多喝肉汤,好生休养。”
“休养个屁!”固伦忽然吼了一声,把阿茹娜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