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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盖着厚熊皮。
几天不见，这老头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陈锐走进去，刚要行礼，就被绰罗斯抬手制止。
“别整那些虚的。”
绰罗斯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羊皮，扔在陈锐脚边。
羊皮上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是加急情报。
陈锐弯腰捡起，展开一看。
他表情瞬间凝固，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羊皮上画着简陋地图，标注着红色的箭头和数字。
“看懂了吗？”绰罗斯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他随手抹去，眼神阴冷。
“赫鲁没跑？”陈锐问。
“跑？他往哪跑？”绰罗斯冷笑，“那是头饿狼。巴图只是他的探路石。这老东西的主力，一直藏在黑风口后面。”
陈锐盯着地图上的数字。
一万。
赫鲁手里，还有整整一万精锐骑兵。
而苍狼部落这边，满打满算能上马砍人的，也就四千多。大多还是装备简陋的牧民。
“五千对一万。”
陈锐把羊皮卷合上，抬头看着绰罗斯，“而且对方是正规军，我们是残兵。这仗没法打。”
这是实话。
两倍的兵力差，就是送死。
“没法打也得打。”
绰罗斯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现在大雪封山，他过不来。等到开春，冰雪一化，他的马蹄子就能踩碎金河谷每一块骨头。”
“我们只有三个月。”
绰罗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陈锐面前晃了晃。
“三个月后，要么他死，要么我们全族被他拿去填坑。”
暖阁里很安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陈锐没说话。
三个月，练出一支能以一当十的精兵，是做梦。
就算把奴隶都武装起来，也没那么多刀枪。现在的陈氏营地，连铁锅都不够用。
除非……
“酋长。”陈锐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如果我能让我们的战士，手里的刀能斩断赫鲁的甲，身上的甲能挡住赫鲁的刀，这仗，有的打。”
绰罗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你当你是神仙？吹一口气就能变出神兵利器？部落里的铁匠就那么几个，打把菜刀都费劲。”
“我不要铁匠。”
陈锐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绰罗斯的眼睛，“我要权。”
“什么权？”
“整个部落，所有人，所有物资的调度权。”
陈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我要您把金帐的禁卫军都交给我。我要开山，我要挖矿，我要把这金河谷翻个底朝天。”
绰罗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陈锐。
这种要求，换做平时，早就被拖出去砍了。这是在要他的命，夺他的权。
但他现在是个快死的人。
他看着陈锐那张年轻却自信的脸，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么狂。
“为了阿茹娜？”绰罗斯问。
“为了活命。”陈锐回答的很干脆，“您死了，阿茹娜死了，我也活不成。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