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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低垂,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陈旧棉絮,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头顶,将苍穹封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云脚压得很低,几乎要触碰到远处的山脊,给人一种沉闷的窒息感。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那是大雪落下前的征兆。
金河谷的边缘,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原。入冬的草甸早已褪去了最后的绿意,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枯黄。干枯的草茎像是一根根细硬的钢针,直愣愣地指向天空,叶片卷曲发脆,呈现出灰败的土色。风从北面的山口灌进来,长驱直入,没有丝毫阻挡。
狂风卷过草甸,枯草便如波浪般起伏,发出“沙沙”的干摩擦声,单调而苍凉。
极目远眺,群山如黛,轮廓在阴霾中显得模糊而坚硬。山体裸露着褐红色的岩石,像是大地撕裂的伤口,上面零星挂着些许未化的残雪,白得刺眼。
金河在谷底蜿蜒流淌,河水并不清澈,带着泥沙的浑浊,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铁青色。水流缓慢而沉重,无声地向东流去,仿佛连河水都被这严寒冻结了生机。
朝阳坡位于这片荒原的一处高地上。这里地势开阔,本该是迎接第一缕晨曦的地方,此刻却只剩萧索。坡上的土质坚硬贫瘠,混杂着无数碎石。几株低矮的荆棘丛匍匐在地上,枝条黑瘦扭曲,像是干枯的手爪抓紧地面,在风中瑟瑟发抖。
几块巨大的青石突兀地散落在坡上,表面布满风蚀的裂纹和斑驳的苔痕,冷硬粗糙。
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鸟鸣,也没有兽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的呼啸。
这风不带任何感情,一遍遍地刮过荒原,带走仅存的温度。在这片广袤而死寂的灰黄底色中,那一座新立的石碑显得格外突兀,孤零零地刺破了地平线的平整。
金河谷边缘,朝阳坡。
这里背风向阳。
金河谷边缘,朝阳坡。
这里背风向阳。
一座新立的石碑立在草甸上。
石头表面粗糙,上面用刀刻着两个字——南戈。
没有墓志铭,只有这两个字。
阿茹娜跪坐在碑前。
她没穿皮甲,也没带弯刀,身上是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袍,头发散乱。
风很大,卷着枯草叶子在地上打转。
阿茹娜伸出手,指腹摩挲着石碑上冰冷的刻痕,指尖发白。
“南戈叔。”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巴图死了。脑袋就在旗杆上挂着,眼睛瞪得老大,我不让他闭眼,让他看着咱们部落怎么活下去。”
“阿爸醒了。虽然身子骨大不如前,但那股狠劲儿还在。那些吃里扒外的长老,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肩膀开始细微的抖动。
“可是……我怕。”
阿茹娜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怕杀人,也不怕流血。但我怕守不住这金河谷。几万人的命都在我手里攥着,这担子太沉了,压的我喘不上气。”
“以前有您在前面挡着,我还能任性。现在您走了,我身后……没人了。”
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声音很轻,但阿茹…娜的背影僵了一下。
陈锐没有说话。
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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