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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楼顶的栏杆被往复的洪流冲垮,我被迫循着惯性极速坠落,而你却早一步在下一层纵身跃下,翻过身来要当我的垫背。
于是我伸出血淋淋的手拥抱你,楼底高耸的钢管穿过了我们的身体,我们在半空中得以永生。
灵魂随着大气去往散逸层,在浩瀚银河系里各安天涯。
嗨,靳先生,你十六岁在敦煌里想到的故事我只记得寥寥结尾了,还擅自更改了携手逃亡的结局……]
此时我翻出了二零二零年中的手稿,那是他离开的第三个月,我犹然沉浸在失去他的苦楚里难以自拔,那样的撕心裂肺总让我悲不自胜。
二零一七年的暑假我们还去了澳门,浑水摸鱼在靳叔叔的知情书下一起爬上了澳门塔,有些许恐高的我一路上瑟瑟发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他紧紧地搂住了我。
“我真的从没想过失去你的未来,如果会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我会很偏执地希望这一跳就是永远。”
“我裂痕满身早就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了,我能做的只有在雨打风吹时陪着你,偶尔走快几步为我们寻把伞,仅此而已。”
“橙子,你知道吗,我还是会怀念以前那个锋芒毕露野蛮生长的小女孩。”
我也怀念那个刁蛮任性桀骜不驯的自己,可在日复一日的自残里我只学会了敛起锋芒,一边不舍一边决然人模狗样地蹉跎着,早就不是他喜欢的模样了。
“可我爱的是你,怎样的你我都愿意去接受,就像你愿意接受这样破碎的我一样。”
他在贫瘠和荒芜里还不忘拾起支离破碎得七零八落的我,他将浑身气力化作坚实的盾替我挡住刀光剑影,我却时常忘记他身后早已毫无防备。
那日我与他相拥着坠入繁华之处,一起死在了熙来攘往的南方小城里。
盛夏的风轻抚在交错的街道与绿野平楼里,那一刹那好似世间万物都在庆贺着我的神明重获新生,而他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也误以为我成了神明。
那是靳先生提前送给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往后岁月里我始终艳羡那日的勇敢,我再也没有去蹦过极,好似再无人值得我那样地慷慨赴死。
那年生日那天我翻墙出了学校,忘了是从哪个童话故事里听来的美好,生日那天一起打耳洞的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仍对所有浪漫都寄予厚望,硬拉着他一块去店里枪打了耳洞。
十五岁的生日信里,他在末段笔走龙蛇地写道——
[我总自私地将你称作无人区的玫瑰,我是那个凑巧得了地图的幸运儿,在荒原里含苞待放就足够推搡着我一生跨越山海靠近你。]
在跌跌撞撞里懵懂的孩子终于找到爱情在那个年岁里该有的模样,我们遥隔千里相互蝶变,使着浑身解数涤秽荡瑕,终于和过去滥竽充数的日子说了句再见。
〈我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