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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声“他行我不行,是么?”
“不是!”知绾猛地摇头,攀着他的衣襟瞥过脸。口是心非“先生理当礼全。”
公子拖颈与之厮磨,温慢轻缓,极尽缠绵。她檀口里的梨香或浊或清,似春水秋色,令她深溺。
手掌肿胀之处亦被他一一吮吻疏解,知绾侧坐在他腿上,像旧时那般,又揉又亲,半揽着将美人舒慢哄毕了、她才好些。
“你气我打你?”
“嗯。”她哪捱过打、旧时谢崧即便凶上天去,也只纵惯她,腿酸要抱,生气要哄,就算是要红杏出墙,也只会打杀虎卉,连院里的绿猗都不能欺。
公子打她,娇花心有不服。
“你啊,是被他惯坏了。”她身有婚约,与人不轨在先,而今捱受两下,便有了脾气。恼他的不是。
林书君将她放下,起身将美人压在妆匣下的烫金聘帖抽毕,声似煦暖,
“书君此生,出自微鄙。三岁时父母双亡,颠沛流离,幼时看人脸色过活,为一粒米,一碗饭,膝下软的在路上终日乞讨为生。”
那年风雪,乡里闹荒,田里食粮死伤大半。林府回乡赈灾,频频搭棚施粥。他周身褴褛难避天寒,蜷缩在街上,饿冻的哪有半分气力。
“六岁得遇旧人。二月暮雪,她从舆里递出热饭来,得救一命。”
半碗热粥,将六岁的孩童从地狱里拉出,旧人施饭之恩,如同再造。他凄跪而起,赤脚在雪路里追了她两里地,逐辰追星。
“书君前生受滔天权势所压,纵是天赋英才,亦护不住胸口心辰,少年失意,求而不得,是命也是运。”
故狼狈地醉醺在酒坛里掏空身体,在这世间可怜的再无人问津。
“只不曾想,时至今日还是如此,不曾长进半分。”
公子用脚将脚踏挪开。苦笑回身朝知绾鞠礼,
“冒犯之处,还请娘娘见谅。书君本无意庙堂,只是不想内子受苦,才辗转去故人面前伏小作低。而今她不在,理当解绶回乡。”
谢崧沉色从榻下推踏而出,见娇妻哭成个泪人,手脚冰冷刺骨,颤得袍袖下的拳都攥不住。
公子膝下有傲骨,再不比幼时,朝谢崧躬拜,权当还了知遇之恩。事毕回身意欲拂袖而去。
“夫君…呜呜。”娇花撕心裂肺,忙不迭追上环住公子,此生得遇如此煦暖,温瑜如玉,岂能错过。
“绾儿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舍不得他再受半分孤苦。
“是我还是他?”林书君将娇妻提抱起来,环腰揽她替她顺气。
老天见怜,半年前,他再遇良缘,而今何必瞻前顾后,自当山海以赴。哪怕不择手段。
娇花伸指心疼的揩去,林书君眶里久蓄的湿泪,与之交颈。“夫君非要绾儿现在答么?”
“嗯。”
“是你。”她心口抽痛的、顾不得王夫,愧疚的低头含吻公子面上珠泪,眼前之人,与谢崧不同。
“绾儿愿做公子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永远陪着夫君。”
王侯前生戎马,在这尘嚣浮华,欲辇权色尽数在握,此生少了她又如何,公子不同,他不能再被辜负一次。
“殿下,自便吧。”林书君当着谢崧的面,半搂娇妻,伸手将门打开。
娇花不敢回看谢崧,踮着脚尖,环着公子的颈,低低哽咽落泪,“绾绾不舍得他一人,公子在先…”
谢崧有雷霆之怒亦不敢言,只低头掩颤将蟒袍解开,冷言质问娇妻“那一女二夫之言…”
“我不允。”林书君将她揽紧些,宣誓主权。
“绾儿听凭夫君责处。”
这个好哄好骗的软骨头!王侯气急,恨不得从未遇见,何以就喜欢这种榆木脑袋,哪怕是占便宜,选他怎会吃亏。
“那本王的糖呢?”趴了小半柱香,总不能什么也没有。
公子左手环抱着娇花,右手从袖襟里掏出颗来,往谢崧身上随抛。
王侯单手接过,温在掌心剥开糖纸,拈了含进嘴里,慢条斯理的从袖下取了两粒荔枝,放在案上。
示意“给你留的。来日方才。”
事毕才离了卧去。
知绾不敢再看公子,将头埋在他颈里,湿红着眼,将发肿的掌可怜兮兮的翻出来,羞赧求饶。
“先生打也打了、能不能放过绾儿。”
“先把字帖写完。”沙钟既挂着,课便未下。
公子将她牵至案前,俯贴在她耳鬓旁抬眸将半幅行草逐个扫过,执笔沾砂,把临得好的,勾画圈出。
再换笔沾墨,在纸上轻描慢绘的落了个绾字,“绾儿的绾字,还需勤练,半个月了还未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