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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第一次见面,封未明直接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还打了他一顿板子。
众所周知,阎阁老久居京城,他年老事高,名望在前。他本人也好为人师,看见谁家儿郎不得体总得说上两句,众人尊敬他,都躬身听他一句。
是以,京中哪家子弟说是他门生都说得过去。
唯独宋子矜太过牵强。
宋子矜一个从偏远边境来到京城的贫苦学子,哪来机会听阎阁老耳提面命?
然而封未明就是用这个由头,打了他一顿板子。
为什么尼?
宋子矜想不明白。
“你这是怎么招惹那疯子了?”连峰身上还穿着大统领的铠甲,他眉目硬朗,额角留着一条刀疤,延伸到眼角,偏偏此时随意歪在椅子上,一挑眉间显出几分风流模样。
宋子矜:“你今天不都在吗?我哪里有惹她?”
连峰想了瞬:“确实没有……那你们之前见过?”
“没有。我回京才多久?”
“那……你说她会不会……”连峰皱着眉,脸上露出几分少有的严肃。
宋子矜摇摇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他容颜早已大改,封未明不可能认出他来。
“她本就是个疯子,讨厌一个人,要罚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
连峰想了想,还----挺有理。
“……行吧。”连峰百无聊奈歪在椅子上,“故人相见,感受如何?”
宋子矜眼前又浮现那人站在高台之上,大红宫袍是潋滟的正红,唇角戏谑含笑,配上那一双生来含媚的眸子,炽热得像一团烈火,似能焚烧一切。
“没什么感受。”
连峰看了他一眼,古怪地笑了声:“不过被打了顿板子,男人嘛,追女人不得脸皮厚点?你要不再试试?你看,长公主那么美,你又不吃亏。”
“不吃亏,倒是会死。”
“怎么会!”连峰立马否定,“你这长相也不差,严格来说比那两个戏子更甚一筹,不过看长公主今晚收了那两人,却打了你一顿板子,我觉得——”
连峰绕着床走了圈,将宋子矜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就是比他们两少了点骚气!”
“咳咳咳!”宋子矜一顿呛咳,咳得脸都红了。
“玄义!”宋子矜佯装愠怒出声。
连峰哈哈一笑:“是是是,状元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状元郎是清风明月,是霜松白雪,是兰庭青竹。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一个人,何曾能与骚气沾边?”
宋子矜扶额,堂堂宫城副统领,都是哪里学来的浑话!
连玄义一点都没被他唬住,反而盯着他好一通笑。
宋子矜不好意思地偏头轻咳两声:“你没看到那两人什么下场吗?”
“长公主不还是带他们回府了吗?”
“然后尼?”
“然后自然是……”连玄义邪恶一笑,顺便还冲他挑了下眉。
宋子矜扶额:……想什么尼?
“春衣班是什么样的班子,他们游走于三国之间,能是什么简单之辈吗?他们进京前对长公主没有什么了解,进京后还不会去打听下吗?既然打听了,他们又为何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怎么当上宫城副统领的?宋子矜微叹口气。
“因为他们有所图。”
“那自然是有所图!”
宋子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这人想歪了,“图长公主身边的东西,甚至是——长公主的命。”
连峰听他这么说才严肃几分,想了瞬才道:“长公主得罪的人不少,要她命的人不在少数,还有朝中那些人,一个个都想把她拉下来,有人想杀她,不奇怪。”
宋子矜皱眉,是不奇怪。
但这计谋太过明目张胆,也太过愚蠢。
封未明能成为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怎会是无能之辈?
那两人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哟,你这是才见上面就舍不得了?”
宋子矜不知道连峰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干脆换了话题:“你帮我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刚查到,我没回府就直接过来了。”连峰从怀中掏出个小纸条,慢慢展开:“这上面说你查的两人,这些年凭借高超的伪装技巧藏在人群里,一直藏匿在南境边陲,近几日他们化身——”
连峰的嗓子像被人卡住,半天没出声。
“化身什么?”宋子矜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连峰缓了好几口气才找回自己哑掉的声音:“化身春衣班的名伶进了京。”
后面的不用说,宋子矜已经知道了。
宋子矜想起很早的时候,那两人曾将他抗在肩上,曾给他买最好吃的麦糖酥。
他也曾亲切依恋地唤那两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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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几个人在错落的楼宇间窜来窜去,最终停在一栋辉煌雄伟的建筑不远处。
长公主守卫森严,连峰不敢靠得太近,蹲在屋檐上静静观望。
天空一片寂静,长街拢在黑暗里,公主府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抬着一架担架走了出来。
高低起伏的曲线暗示白布下是个人,胸前的位置染红了大片,像是鲜血,一只手垂落下来。
白色袖袍飘飘荡荡,露出来的那只手惨白得触目惊心。
连峰知道,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