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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却没有马上推门。
他盯着后视镜看了三秒。别墅区拐角那棵槐树底下空着,什么都没有。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
可它不会走远。
车门一开,冷风就钻进领口。何必拎起公文包,大步走向大门。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先从里面开了。
林妙妙站在玄关,手里端着咖啡,眼睛亮得藏不住:“回来了?”
“嗯。”
何必侧身进门,鞋还没换,先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圈人。赵秀兰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屏幕光映得她脸色发白;顾思琪靠在长沙发另一头,手里翻着一沓打印纸,听见动静才抬了下眼;苏晚晴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有没擦干的水珠。
“都没吃?”何必把公文包放到鞋柜上。
“等你。”苏晚晴笑了一下,“汤还热着。先洗手。”
何必没动,先问赵秀兰:“孩子送回去了?”
“送我妈那儿了。”赵秀兰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心,那地方没人知道,连她亲爹都不知道我妈住哪儿。”
何必点头,这才换拖鞋进客厅。他拉开公文包,抽出三页纸,张衡签过字的法律背书。
“张衡那边搞定了?”顾思琪放下打印纸。
“嗯。”何必把纸递过去,“他亲自核了一遍证据链,签了书面意见。九个字。”
林妙妙立刻凑过来:“哪九个?”
“‘证据链完整,可诉讼使用’。”何必复述得很淡,“够了。”
赵秀兰接过那三页纸,目光扫过张衡的签名和日期章。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眼神却明显松了一截。
“我这边也差不多。”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何必,“律师策略简报,最后一部分刚写完。”
何必走过去,低头看屏幕。
简报分成三个板块:证据链攻击路径预期、对方可能的质证方向、庭前申请准备。最后一项改动最大,赵秀兰改了三版,把原本的“我方申请证人出庭”,改成了“我方无异议,但保留补充证据权”。
“这个改动什么意思?”何必指了指最后一行。
赵秀兰抬头,神色很认真:“律师说,主动申请证人出庭,等于明着告诉对方我们手里有底牌。改成‘保留补充证据权’,他们反而猜不透我们要出什么。”
何必沉默两秒,点头:“行。”
他翻到最后一页。赵秀兰已经签了字,日期填的是今天。何必掏出笔,在“方案认可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证据编号呢?”他盖上笔帽。
顾思琪从沙发靠垫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都好了。一共十七组证据,每组三份副本。原件扫描成PDF,加密存储。我刚又核了一遍页码,没漏。”
何必拆开信封,抽出目录表。
是手写的,顾思琪的字,工整得几乎挑不出一点歪斜。每条证据后面都标了编号、来源、证据类型和页码区间。最后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副本总数51份,散装封装7份,备用包2份。
“备用包是什么?”何必问。
顾思琪把长发顺到耳后:“两套完整证据的加密U盘。一套锁在银行保险柜,一套……我收着。”
“你收着?”
“保险柜只能工作日开。”顾思琪语气很平,“万一开庭当天出意外,总得有人能拿到原件。我就是那个意外预案。”
何必看了她两秒,没有再问,把信封封好,放回公文包。
“咖啡凉了。”林妙妙把杯子塞到他手里,“先喝。汤还得再热一下。”
何必没推,端着咖啡进了厨房。
苏晚晴正在灶台前盛汤,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张衡没为难你吧?”
“没有。”何必靠在料理台边,“很痛快,签字盖章,前后没说超过十句话。”
“那他电话里说的‘小心王牌’呢?”
何必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说了,但没有具体指向。”他喝了一口咖啡,“可能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也可能只是套话。我倾向前者。张衡不是拿话吓人的人。”
苏晚晴把汤碗放到料理台上,视线落在他脸上:“那你觉得,那个王牌证人会是谁?”
何必没有立刻答。他放下咖啡杯,看着汤里浮着的葱花和蛋花,过了几秒才开口:“不知道。但能让张衡专门打电话提醒的,不会是随便什么人。”
“如果真有这个人呢?”苏晚晴声音很轻,还是带出一点忐忑,“我们的证据链够不够用?”
“够。”何必答得很快,“证据本身够硬,张衡背书也在,赵秀兰那边的策略没问题。但如果对方真在最后一刻拉出一个我们完全没准备的证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看向苏晚晴。
“那就看临场反应。”
这句话不重,苏晚晴却听懂了。她没再追问,转身把汤勺放回锅里,关掉燃气灶。
“吃饭吧。”她说,“吃完还有得忙。”
何必点头,端起汤碗往餐桌走。
林妙妙已经摆好碗筷。赵秀兰和顾思琪也收起东西过来坐下,苏晚晴最后端了一盘清炒时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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