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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明天你几点去律师事务所？”林妙妙夹着菜问。
“九点。”赵秀兰说，“律师约了助理，一起过庭前材料。”
“要我陪你吗？”顾思琪问。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赵秀兰摇头，“你留在家里。万一妙妙那边查到东西，你还能帮她看一眼。”
“那开我的车。”何必夹了一筷子青菜，“你那辆太扎眼，容易被盯。”
赵秀兰看他一眼，没有客气：“行。”
这顿饭吃得不算久，气氛倒比前几天松了一点。林妙妙一边吃，一边说她下午的追踪进展。华光文化大楼那个IP这几天又活跃过一次，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的是一条关于赵秀兰账户异常的匿名举报帖。
“内容我截图了，也发给陈骁那边留存。”林妙妙说，“但他现在没法直接介入。那帖子没指名道姓，只能先存着。”
“存着就行。”何必说，“不指望现在用上。”
吃完饭，赵秀兰主动收碗进厨房，顾思琪跟过去帮忙。何必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那套证据副本拿出来，一份一份核对编号和页码。
他翻得不快。每翻一页，心里就过一遍来龙去脉：哪天拿到的，从谁手里拿到，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有没有被篡改的可能。
十七组证据全部核完，差不多用了四十分钟。
合上最后一页，他把证据收好，靠回沙发背，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的。她人就在几步外的厨房里，却偏要发消息。
“从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何必抬头。苏晚晴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正看着他笑。
何必回她：“因为你没见过我在制片人岗位上干活的样子。”
苏晚晴低头看完，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明天开庭，紧张吗？”
何必想了想，回：“不紧张是假的。但比前两天好。”
苏晚晴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擦干手，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不只是你在扛。”她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我们都在这儿。”
何必侧头看她。厨房里有水流声，还有林妙妙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客厅灯光偏暗，暖黄一层，窗外的夜色已经压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我知道。”
十分钟后，林妙妙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凑到何必身边：“哥，我那个跟踪程序有动静了。”
何必立刻抬头：“说。”
林妙妙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调出一个界面：“刚才七点三十一分，华光文化大楼那个IP又活跃了一次，发了一条带话题的匿名帖。这次不是赵姐，是冲苏姐来的。”
何必眉头皱起：“内容。”
林妙妙脸色不太好：“暗示苏姐离开前平台，是因为被包养。没点名，但话术跟之前骂赵姐那条一模一样。”
何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
“截图了吗？”
“截了。”
“发给陈骁保存。”何必站起来，“跟赵秀兰说一声就行，别让苏晚晴知道。”
林妙妙刚点头要走，顾思琪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她知道了。”
何必一顿，转头看向厨房。
苏晚晴站在灶台前，围裙已经解下来，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林妙妙刚发给顾思琪的截图。
“没必要瞒我。”苏晚晴抬起头，语气很平静，“这种话我前两年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多一条也不多。”
何必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晴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料理台上：“明天才是正事。这些东西干扰不了我。”
何必看了她几秒，点头：“行。”
他转身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拎起来往楼梯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客厅里的三个人。
“明天九点，赵秀兰去律师事务所。其他人待在别墅，等我消息。”
林妙妙问：“你呢？”
“我去法院旁听席。”何必说，“坐后排，不露面。有情况电话联系。”
说完，他上了二楼。
进房间后，他没开大灯，只拧开书桌台灯。公文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他又把那十七组证据的目录表抽出来，看了一遍。
没漏。
他把目录塞回去，拉好拉链，关掉台灯。
走到窗边，何必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路灯亮着，街面上空无一人。那棵槐树底下什么都没有。
但那辆黑色轿车一定还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停着。
他放下窗帘，转身往门口走。
到玄关时，他伸手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里，二楼传来林妙妙的脚步声，还有苏晚晴压低的说话声。
何必拉上门，站在门廊下。冷风迎面扑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云层很厚，没有星星。
明天。
他走下台阶，朝自己的车走去。
后视镜里，路灯的光晕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夜很安静。
但何必知道，安静只是暂时的。黑色轿车还在暗处，法庭上的王牌证人也还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