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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深灰色公文包。
八点刚过,晨光已经铺到台阶上。包不大,压在手里却很沉。里面是复印成三份的证据材料,转账记录、聊天截图、IP跳转路径、审计报告复印件、水军账户关联表,全都按彩色标签分好页。
“真不用我陪你去?”苏晚晴站在玄关,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何必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你去反而不好。张衡不吃人情那一套,带的人越多,他越觉得你心虚。”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坚持。只是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必看见了。她一焦虑,就会有这个动作。
“中午之前回来。”他说,“成不成,我都给你消息。”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苏晚晴还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漫开,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何必收回视线,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别墅区时,他没有直接上主路。先左拐进商业街,又右转穿过小巷,绕了一圈,确认后视镜里没有同款车型跟上来,才把车汇进车流。
张衡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二楼。
何必到楼下时,刚好八点半。早餐摊还没收,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下棋,谁也没往他这边多看。何必拎着公文包上楼,在贴着“光荣之家”红牌的防盗门前停下,按了门铃。
等了十几秒,门开了。
张衡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深,眼睛却清明得很。他打量了何必一眼,目光在公文包上停了停,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何必换了拖鞋,跟着他进客厅。
客厅不大,东西也不多。老式布沙发,一张木质茶几,靠墙一整面书柜,里面塞满法律典籍和卷宗。茶几上已经泡好一壶茶,两个茶杯摆着,像早就等着他来。
“坐。”张衡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对面的藤椅上。
何必没有马上坐。他把公文包放到茶几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夹,按顺序码好,这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视线落在文件夹上:“昨晚苏晚晴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她没说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我看一套证据链。”何必说得很直接,“下周有场抚养权案。对方律师可能会拿我朋友的财务状况做文章,说她经济来源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
张衡放下茶杯,靠回椅背:“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退休六年了。”
“我知道。”何必说,“但您是市中级法院退休的老法官,《民商事证据规则实务》也是您写的,到现在还有不少律师拿它当参考。我需要您的判断,这套证据链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有没有明显漏洞。”
张衡没接话。
他的目光在茶几上的文件夹停了几秒,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扫过目录,然后一页页往后看。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何必没有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苦味压在舌根上。
第一本翻完,张衡没表态,直接拿起第二本。这次他翻得更慢,偶尔停住,指尖沿着某一行字划过去,再继续往下翻。
何必注意到,张衡翻到赵秀兰工作室账目时,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又过几页,他停在审计报告结论页,看了很久。
二十分钟后,张衡合上最后一本文件夹,把几本叠齐,推回何必面前。他还是没急着说结论,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问几个问题。”
何必点头:“您问。”
“第一件事,这份转账记录,从哪来的?银行流水,还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后台?”
“林妙妙,我们团队里做技术的女孩子,入侵了水军组织的后台服务器,直接拿到资金流转日志。”何必说,“日志显示,大部分资金来自一个离岸账户,经过三层中转,汇入国内某个空壳公司,再由空壳公司分配给水军账号。”
“入侵拿到的数据,法庭能采纳?”
“所以我们申请公证处,对日志完整性做了证据保全公证。”何必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两张纸,“这是公证书,证明日志内容没有被篡改。”
张衡接过去,仔细看完,脸上没什么变化。他把公证书放到一边,问第二个问题:“审计报告,是正式出具的?”
“市税务局审计科正式审计报告,经办人是科长韩志强。”何必说,“但我手里还有一份录音。韩志强在审计过程中试图索贿,被我当场抓住。审计结果是在合规情况下出具的。”
“录音?”
何必从公文包里拿出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韩志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兄弟,你这边的账我看了,问题不大,但流程上要过个审,我得带回去看看……你们这种工作室,走点小账很正常,我也不想小题大做……”
张衡听完,没有说话。
何必关掉录音笔:“这段录音做过声纹鉴定,确认是韩志强本人。再加上审计报告内容本身真实,至少能说明,赵秀兰工作室的财务状况是健康的。”
“第三个问题。”张衡说,“你刚才说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日期是什么时候?”
“前天。”
张衡缓缓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盯着何必看了好一会儿。
“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人。”他说,“能让苏晚晴那丫头专门打电话来托我帮忙,应该不太普通。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何必笑了笑:“三十了,不算年轻。”
“三十岁出头,能把这套证据链玩到这个程度的,不多。”张衡说,“第一步,抓账目合规,先让对方没法从财务状况上攻你。第二步,做证据保全,把入侵日志尽量合法化,堵住‘证据来源非法’这个口。第三步,手里还留着录音。对方真在法庭上质疑审计报告的客观性,你就能把这张牌甩出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有人帮你铺?”
“主意是我自己的。”何必说,“林妙妙提供技术支持,顾思琪帮我梳理法律文书结构,苏晚晴负责对接公证处。”
张衡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到中间某页,指着上面一行标注:“这个地方,IP跳转路径里的第三个节点,你们只写了‘境外代理’,没有具体地址。对方律师要是追问节点位置,你怎么答?”
“具体位置在马来西亚吉隆坡的一个数据中心。”何必说,“林妙妙通过路由追踪确认过。但涉及跨国数据,我们没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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