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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或者你更愿意明日再来一遍?”
一语中的,众人从大清早折腾到现在,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眼看临门一脚马上就能出去了,的确都不甘心。即便可以再来一遍,但鬼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什么?自己有没有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一姑娘站出来,弱弱道:“我觉得这位郎君说的有道理,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卫公先前的做法都没问题,不如一鼓作气继续下去。”
先前与刘珢搭档的小姑娘也赞同道:“李哥哥说的没错,左右都有可能死,不如搏一搏!”
支持的人越来越多。“我也觉得有道理,继续吧,总比这样僵持好。”
依然有人踟躇开口,“但……”
千月睨着那人,一脸不善地提醒道:“这样吧,天也快黑了,不如你再考虑一晚?我们就先行一步。”
那人脸唰得绿了,话音一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我们开始吧。”
众人便再次坐定,念起佛经来。不多时,天色就变得黑压压的,西沉的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明半边天。到了后来,那轮夜里才出现的血月跟着出现在天边。
日月同天,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华浑然交织。外围的金像便在日月交辉下,猛地睁开了核杏似的眼……
“你们看!佛像睁眼了!”
周遭佛像自上而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包围之中的人,同时作出奇异的手势起身向里行进。
“佛像活了!一定是来救我们的!”
那些佛像的确活了,但却不一定是为了救人。大圈眨眼间围成了严密的小圈,将十四人密不透风包裹其中,口中发出“嘻嘻”的笑声,哪还有半分庄严可言。
但就在这时,黑沉沉的天幕骤然一倾,直朝顶天立地的金身立佛压下,堪堪停在头顶的位置。霎时天地震撼,发出排山倒海的迸裂之声。
密不透风萦绕在周围的佛像,也被颤得东倒西歪。
华宴这时扬声喊道:“生门出来了!”
众人互相扶持着,纷纷应声地抬头,果然见阴阳木搭的高台上亮起一束红光,如天梯般通向巨佛的头顶上方。佛头之上俨然闪烁着一道刺目的红光,时明时灭,光线熹微时能看清是一扇门。
李綦却陡然沉声道:“那些东西出来了,快走!”
原来周围东倒西歪的佛像,镀金的外皮竟开始融化了,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挣扎。而隐藏在无妄寺附近的魑魅魍魉,此时也不要命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由于夕阳并未完全沉下去,那些东西依然畏光,有的跑出来没多远便灼烧起来。痛得吱哇乱叫也不停,浑身浴火都要往这边滚几圈。
但也有强一点的,每跑一段距离便化成石雕,之后再挣扎着往这边冲。只是速度相对夜里缓慢许多。
李綦抽剑斩杀了两只佛像里钻出的怪物,开出一条通往阴阳木的道。
周围二十一尊佛像已经全部化开,里面的东西形如焦尸,骨肉嶙峋,弹跳力却很强。眼看那些人往祭台上跑,一跃便跳进了队伍抓住一人。
那人失声惊叫,压在地上后随便捉住一个人的脚腕,拽的死死的:“呃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被捉住的人看见又一个怪物追了上来,朝着脚后的人发狠乱踢。“要死你自己去死!别连累老子!”
不知踢中了哪个地方,那人吃痛撒了手。他目眦尽裂,绝望地叫喊:“我有很多钱,都可以……”
最后一句没说完,便被怪物尖锥似的手指从后背穿进去,捅了个对穿。
前面那人腿脚都软了,挣扎着跑了几步,还是被怪物钳住了脖颈。整个人跟烂泥一样,登时软了,冷汗和尿一起下来,将衣衫打得浇湿。
千钧之际,钳住肩颈的力道却一松,紧跟着焦黑的断臂就滚进了怀里。
“呃啊!!”那人火烧屁股似的将断臂扔出去,差点吓晕。
华宴满脸嫌弃将那人拎起来,闻到股尿骚味儿,脸皱得跟麻花似的。“还不快滚!”
那人方才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被刘珢拖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华宴和千月一人扛着把佛像原身带的朴刀,俩人断后,李綦开头,没多久护着这群人爬上了祭台。
眼看这些人攀上了天梯,李綦便回过头来支援。
天边的血月屏蔽最后一道阳光,环伺的怪物转眼也到了祭坛脚下,争先恐后往上攀爬,还有更多正破开石柱挣扎而出。
天边传来浑厚悠长的撞钟声,随着寥寥余音,身披赤金袈裟的和尚,踩着怪物的碎尸气定神闲走出来。
脚下碎尸咯吱咯吱响……
他双手合十,眉眼低垂,以一种轻盈、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道:“终于能看一眼荒唐的人世了。”一句话几乎是切齿嚼碎了逼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