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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得到回应,愈发惶恐地喊他,尾音都有些不稳了。
千月这才察觉说话的声音熟悉,外加那人手上的茧——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林迟。正思索着,冷不防听见自己气若游丝地开口,“哥?”
“……”什么情况?
千月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在乱喊什么?
抱他的人轻颤,身体却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回光返照似的激动回应,“是哥,哥回来了。你怎么在外面?睁眼看看我。”
千月费劲地睁眼,终于看到了眼前人,还真是林迟。看样子情况跟自己差不多,似乎也不能自主行动。
千月依然跟个傀儡似的,两只眼皮无力地耷拉着,一副日薄西山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一见林迟,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道:“我还以为做梦。”
千月进一步被震撼,他怎么会以这幅虚弱姿态,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只觉得脸皮都要绷不住,然而令他更崩溃的事情还在持续发生。
他居然感觉自己颤巍巍抬起了手,直朝着林迟而去,眼看着就要反抱住林迟……千月以今生从未有过的坚定意志控制自己,不能,停下,绝不行……
结果自然不能如愿。
千月心如死灰,完了,还是抱住了。
他被自己这番举动恶心得头皮发麻,胃里的酸水顶到了喉咙口,翻涌着就要吐。但他吐不出来,现下一切都身不由己。
林迟却仿佛习惯了这样亲昵的触碰,也小心翼翼将他揽住,背后的手掌上下摩挲着,切齿道:
“是谁赶你出来的?”他发了狠似的,“你身体那样差!”
千月又是一阵咳嗽,心道既然如此还不赶紧找个地方避避,再吹会儿风人都要凉了。
林迟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脱下大氅替他披在肩头,又捡起一个包裹塞进千月怀里,这才半扶半搂带着人离开。千月看似无力,实则心灰意冷地靠着林迟,小步往前挪。
只是两人身长相当,做出这个动作必须时刻扭着脖子,实在说不上好受。
千月忍不住又想叹气。不过这时候终于有机会四处观察。
眼下不知在哪个荒郊野外,是个春草初生的时节,夜里依然带着冬季的余寒。四野孤寂,只有前方遥遥燃着灯,烛光被老旧的窗户纸一磨,朦朦胧胧散着温暖的余韵。
两人直奔那方向而去,走近了千月才看清是一间颓败的山间荒庙,看着荒废有些时日了,四下都是荒草的潮气、还泛着股腐木的霉味。
临到门前,千月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转头望一眼林迟。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神情,但推测应该有些迟疑,看来是被庙里的人欺负了。
林迟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继而坚决地一踹门,黑着脸,大喇喇带着人进去了。
里面靠墙坐着十几号人,都是临时夜宿的,男女老少都有。原本正闭眼打盹,被林迟刻意搞出来的动作一惊,吓得魂飞魄散。待清醒过来,没几个挂得住好脸色,眼睛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直白而鄙弃地打量二人。
“哟,搞□□儿的又来了?”一男子语气不善道。
千月从一双双嫌恶的眼前经过,走到最里面,挑了块干净地方铺上草。正要坐下,林迟脱了罩袍又垫一层,才允许他坐。
“呵!”那人又不屑地冷哼,“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迟默默做完这些,忽然暴起一脚直往刚才那人心窝上踹。齿缝里都是逼人的凶狠,“他妈的老子的人也敢动!要是活腻了只管说,爷送你一程。”
这一脚不留余地,被踹的人满头冷汗痛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我倒要领教领教,是谁敢让他出去?”林迟的视线收回来,夹着冲天怒火在庙中慢悠悠扫了一圈。方才狠戾的语气变得轻缓又危险:“让我看看,谁敢?”
林迟看起来又横又狠,庙中的人不欲惹他,眼观鼻鼻观心,都不直视林迟毒蛇似的眼睛,只缩在墙根不说话。但眼里直白的唾弃依然不加掩饰。仿佛眼神都在骂,搞□□的、不要脸的苍货儿!
满地打滚的哀嚎声中,林迟视线转了一圈,猛兽似的警示着、威胁着,满脸满身都是浓浓杀意。忽然察觉衣摆被人攥住,轻扯了一下。
虚弱的力道顷刻便消解了猛兽的杀意。
千月看热闹看得起劲,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的手。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林迟已经转过头来,凶神恶煞的狼崽子瞬间变成温顺无辜的小白兔。
他尽量温声道:“吓着你了?”
千月又扯了一下,低声劝他:“算了吧。”
猛兽在犹豫,千月又可怜巴巴地补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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