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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这一下已经不能再用“唾弃”形容,千月无地自容、心灰意懒,再活八百辈子也做不出这种形容。林迟又警示地瞪了那群人一眼,不得不善罢甘休,回首挨着千月落座。
更阑人静,除了被踹那人时不时发出一声哀吟,破庙内几乎没别的声音。
林迟这时候也在暗自崩溃,鬼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他自暴自弃地想,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不能更丢人了。
千月猛然回头,死死盯住林迟。
林迟错愕道:“我刚说出来了?”他又可以控制自己了!
千月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四平八稳,试探道:“林将军?”
“哎?”林迟尴尬地解释:“刚才实在无法,对不住了。”
千月的确有些介意,但没表现出来,淡淡道:“没事,你为什么在这里?”说着环顾四周,见庙中的人也发生了细微变化。他们的五官轮廓开始褪色,像是画中人,抽象得看不清也记不清长相。
“说起来,”林迟脸色不大好看,“你应该也见过那个乞丐了吧,名叫冬至,她就是偷画的人。那叫花子吞了肃御司好几个兄弟,我就是追着她才进来的。”
“乞丐?”千月跟他确认:“当时她是不是写了‘柳溪让’三个字?”
林迟道:“没错。那动静跟地裂差不多,等我醒来兄弟们就都散了,而且时不时就会跟方才那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千月道,“如此的确防不胜防。不过既然你我二人能在这里遇见,兴许也能碰到其他人,指不定还能汇合呢。”
林迟却道:“不一定。”
签约不解:“什么?”
“你听过折子戏吗?”
千月不知他为何提到这个,“听过,可是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这地方就跟折子戏差不多,场景人物变幻很快,这一刻我们还在一起,但下一刻兴许谁就不在了。”
这有些出乎意料,千月问道:“经验之谈?”
林迟语重心长:“也是前车之鉴。”
既然如此,更要抓紧时间交换线索。千月眼神示意周围的“人”道:“这些应该是画中的傀儡吧?”
“是。”林迟显然已经经历过不少类似事情,此刻娓娓道来:“永安王跟你说过河洛夜游图的事情吧,我们现下就在画中。除了现世进来的人,画中原本也有许多‘人’。目前看来,这些人只在特定的剧情、场合下发挥作用,就像刚才一样。一旦脱离了这场戏,他们便不构成威胁,这种时候还鲜活的也就只有外边进来的人。”
千月猜测道:“所以危险的,是那一折一折的‘戏’,而不是画中的‘人’?”
林迟道:“目前看来是这样。”
千月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么在我之前扮演这个角色的是谁?”
林迟道:“是傀儡。”
千月稍稍放下心,就怕也是个人,但演着演着就没了,于是再换上另一个。“不过既然我们在剧情中……”千月措了一下辞,继续往下说:“建立了某种联系,想必不会那么容易走散,即便走散了也有极大可能再次遇见。”
林迟却道,“但是这样我们依然无法脱困,我这半个月尝试了很多办法……”
“等等。”千月打住他,“你刚才说半个月?”
半个月前郑家宅邸还未出事,林迟也在临安呆的好好的。
林迟道:“是半个月,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十五日傍晚。”
“我也是十五日。”千月道:“只不过在晚上。但我在画中也就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吧。”
“嘶——”林迟皱眉道:“那就是画中时间跟外界不同,时间跨度也不对等。”
有这个可能。千月沉着脸问:“继续说,你尝试了什么办法?”
“写‘柳溪让’的名字,想办法改变剧情,威胁那些傀儡等等,除了拿刀抹脖子,能想到的都尝试过了。不过结果你也看见了,未果。”
千月追问:“尝试过摆脱在画中的角色吗?”
林迟泄气道:“这我可没办法尝试,因为摆脱不了。”
这一句说到了千月心坎上,对于无法掌控自己这点,他也相当烦闷。厌恶失控,厌恶傀儡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恶劣的情绪像一把火种在体内烧开,内里焦灼沸腾,但表面压得四平八稳。
“这期间还有什么变化吗?”
“倒有两个,一是剧情的变化,二是——”林迟哭笑不得地望着他,戏谑道:“二是等到了你们进来陪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这里面全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