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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立地大铜镜。李綦连忙熄火、关门,带着千月就势一滚躲进板床下。
万籁俱静之时,那面立地铜镜开始散发昏黄的光晕,紧接着传来微弱的细响。
随着那细响,千月的视线穿过李綦,落在镜前的一双靴子上。织金暗纹时不时反射出一点光芒,应该就是李黎。
李黎出来没多久光便暗了下去,门口咯吱一声,开了又合。
两人在床底等了会儿,直到确保外面没人才出去。李綦掀开门看了看,千月则摸着黑研究那面等身铜镜。明明李黎就是从里面出来的,这时候却跟寻常镜子差不多,怎么敲打触碰都没反应。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经历,忽然道:“李綦,走了吗?”
李綦回过头来,“走了。”
“过来一下,帮我把蜡烛点亮。”
李綦照着做了。千月举着烛台靠近,这回伸手一摸,手指果然陷了进去。两人惊喜地对视一眼,躬身钻进了镜中。
进去之后眼前是长长的四方甬道,甬道两壁每隔一段距离便悬一盏灯,虽然算不上明亮,但也足够让他们看清路况。甬道的尽头是左右分叉,右分叉口闪着微弱的光。
除去壁上的灯,这场景不就是前夜进入李黎识海看到的?
千月有种梦境与现实重叠在一起的不真实感,如果不出他所料,光源的尽头应该有一只大扑棱蛾子。
李綦却不明所以:“这地方你来过?”
那个女官还没出去,千月怕打草惊蛇,吹灭了蜡烛道:“前一晚进入李黎识海便来过了,你不知道?”
李綦道:“那日我是半道进入的,而且跟你生魂相连,一进去就到了那个洞穴,因此没经历这些。”
千月于是将前晚的完整经历告诉了李綦,叫他待会儿小心点。李綦闻言道:“既然如此,不如逆着光源走。”
说着回头一看,两人进来的那面铜镜却消失了。这时候,甬道内灌进一道疾风,千月心道不好,连忙拖着李綦往反方向跑。跑出一段距离,转弯却见一堵弯曲的墙面,千月及时止步,被后面来不及刹车的李綦一撞撞了上去。
千月眼睛都闭上了,却没感受到碰撞和挤压感,睁眼一看,黑漆漆一片,应该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
“楼千月,你怎么样?”李綦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千月试图往外走,砰一下撞在内壁上。“嘶——”
“怎么了?”
“我好像出不去。”千月在黑暗里摸索,发现四壁光滑弯曲,像是球体的内部。
李綦也曲指往圆壁上敲了敲,墙却仿佛变成了实心的,进不去。“你等一下。”李綦抽出剑来,以最原始的方式凿墙。千月只好原地一坐,耐心等待。谁知脚下忽然震颤起来,随着这震颤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像某种幼兽的叫声。
千月吓得贴在李綦那边的墙面上,同时间李綦也听见背后的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疾,说不定就是千月方才说的巨大飞蛾。
李綦手上速度加快,千月却在球中跟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峙。黑暗中响起翅膀煽动的声音,千月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大飞蛾的幼崽,他眼下所处的球或许是个蛋。
幼崽受到惊吓,一边尖声叫着,一边胡乱拍打翅膀攻击外来者。千月只好结盾抵挡,幼兽扇出的风虽不如外边那只厉害,在密闭的空间里也足以让一切颠倒乱窜。
千月就在护盾里,被这股邪风刮得颠来倒去。
“哐”地一声,李綦那边凿开了一个洞。风有了突破口,开闸泄洪似的喷涌而出。外边的大飞蛾正好追到跟前,愣是被风猛地掀翻了。
当然,涌出的不只是风,还有千月,只不过关键时刻被李綦拉住了。
幼兽的蛋壳碎了一地,大飞蛾气得反扑回来。左右围堵的情况下,两害相权取其轻,两人果断从幼兽那边跑了。
脱离危险之后,二人便在密道里乱转,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这地方就跟迷宫一样,每条通道两端都各有两条分叉,一段路能分出四条岔路来,他们走着走着就忘了东西南北。
李綦忽然驻足道:“不对。”
“哪里不对?”
李綦问千月,“假设你想藏什么人,会把他放在哪儿?”
“那自然是……”千月会意,藏人的地方肯定要足够安全,最好再找个可靠的东西守着。也就是说,他们避着飞蛾走反倒不对。
然而千月望了眼来时的通道,有些苦涩。他们在迷宫里转了这许久,想要原路返回基本不可能。就在犯难时,李綦镇定自若地抽出了火折子,挑眉道:“听说过飞蛾扑火吗?”
千月一笑,“你这人,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