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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时,两道人影迅捷地闪进夜幕,悄悄来到裕园。李綦领着千月熟门熟路从无人的角落翻进围墙,一落地便听见脚步声。
那脚步由远及近,也刻意放得极轻,想来是不想让人发现。两人连忙噤声,各躲在一条廊柱背后,静待脚步的主人经过。那人一出现,千月立刻认了出来,就是那个女官。
虽然她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但走路的姿势千月已经暗中观察过多次,一定是她跑不了。
千月下意识就想跟上,腿都迈出去了肩膀蓦地一沉,李綦在黑暗中无声摇头。千月又将那条腿收回来……李綦是对的,关心则乱。白天刚出了事,那女官当晚就敢顶风作案,鬼鬼祟祟往外跑,除非脑子不好使不然就太刻意了。
眼看人已经快走到夹道尽头,再犹豫就要走远。千月忽然灵机一动,就地取材做了个石头人,嘱咐道:“跟紧那个人。”
石头人点点头,一蹦一跳地就往那追。
“谁?”夹道尽头的女官忽然回头。
千月抓住石头人躲在廊柱背后,大气都不敢出。等女官再次回过头去,才小声教训石头人:“蹦跶什么!我是叫你悄悄地、跟着那个人,明白了吗?”
石头人又在他手心点头。
千月这才将石头人放在地方,“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吧。”
石头人蹬着两条短腿跟了上去,李綦道:“真行吗?”
千月自己也没底,“就怕是调虎离山,行不行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走吧。”
两人拐了几条巷子,眼看就要抵达女官的住处,忽然又听“咯吱”一声,像是推门的声音。这次没有廊柱遮挡,院中更没有体积大的装饰物,人一旦出来铁定能打个照面。两人正往后退,退到一半背后又是窸窣响动之声。
前后夹击之下,李綦和千月一翻身匍匐在屋檐边儿上,而屋檐下两道脚步的主人俨然凑在了一起。千月隐约听见有个声音低低骂了句“蠢货”,其他的便听不见。之后两人无声无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夜里千月视物不清,加上那两人离得远,又都穿着黑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根本无法分辨那男子是否就是谢锦书。
李綦视线紧跟着融进夜幕的两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千月低声问:“怎么了?”
李綦声音起伏不大,却道:“方才那人是李黎。”
千月一怔,忽然想到什么,“另一个是那名女官?”
李綦点头。
又来一个?明明不久前两人才亲眼看见她出去,看来真是调虎离山的傀儡。千月有些担心李綦的状态,万一他侄子真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到时候……
李綦却镇定道:“是西门的方向,走吧。”
前边两人实在太过警觉,每走一段路就毫无预兆地回头望一眼,一切如常才继续往前。千月和李綦因此跟得颇费劲,半途差点坏在一只野猫身上。
屋檐上的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忽然见一只猫迎面走来,胆小的可能就跑了。那猫却胆大包天,冲他们一个劲儿喵喵叫,跟恶霸圈地赶人似的。也就是春天到了,这叫声又跟发情差不多,引起其他猫跟着叫,院中的两人听了会儿便没管,照旧往前走。
两人再追上去,却不见了人影,长长的夹道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宫殿,斑驳的朱门上,铁锁已经被锈迹腐蚀断。
千月对这地方没印象,看来不是李綦之前说的禁地。“这地方可以进吧?”
李綦道:“可以。”
两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朝废弃的殿门靠近。一推门,忽然起了阵妖风,屋檐下摇摇欲坠的灯笼不堪重负地掉下来,啪一声,风一吹又骨碌碌滚进空旷的院中。千月扇了扇空中的扬尘,一股干燥的霉味直往鼻子里灌。
李綦警惕地踏进院中,地上立刻嘎吱作响。原来是空置太久,院中没人打扫,因此层层叠叠积满了枯枝树叶。
千月环视着周围,院墙的朱漆已经剥落,泛黄的墙垣上爬满青苔和扭曲的字迹,炭写的刀刻的都有,但无一例外全是恶毒的咒骂。看来是一座废弃的冷宫。
外边一切正常,两人便抬步进入正殿。夜里本就黑,此处的门窗又拿蒙布封着,因此什么都看不见。李綦点亮一截蜡烛照明,过程中千月不经意侧眼,猛然一惊。
李綦吹灭火折子,镇定道:“镜子而已。”
“怎么这么大一面铜镜?”千月抚着胸口平复心情,方才属实有点吓到了。
“小姑娘都爱美,进了冷宫也是一样。”
两人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芒四处敲敲打打,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密道。忽然,墙边传来沉闷的低响,正是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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