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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到京城去了。”
鬼知道他们是冲酒还是冲人。买酒的客人多了,有不少登徒子混迹其中,举止轻浮,言语轻佻。还好有齐二哥惩治他们。
陆祺越想越气,“干娘,我去回春堂了啊。”
“小心路滑的,让丞晏送你吧,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别打扰他读书,我走了啊。”说完就跑走了。
“诶,这丫头,真是风风火火,一点儿也不像她姐姐。”应夫人摇摇头,继续算自己的账,多亏了这个财神爷,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齐二哥!”借着店铺门前的灯笼,隔好远就看到齐二了。陆祺叫住他,跑过去,“齐二哥,还没忙完吗?”
齐二推了一辆车,上面装着陆家的空酒坛子,要运回陆家去装酒,明日辰时再运酒过来。
“这趟送完就完了。”齐二停下来把车放平,确认酒坛子安稳后直起身来。“你还不回家吗?别让你姐姐担心。”
“知道了,就回。我走了啊。”
“你去哪儿?不一起回去吗?”齐二担心地叫她。
“回春堂。跟我姐姐说马上就回去。”
主街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回春堂的烛火还亮着。山寺镇村民偶有突发症状,为了及时救治不耽误性命,杨大夫干脆卖掉祖产,把店铺后面的院落一并买下来。无论多晚,只要有人敲门,都能得到医治。
推门进去,坐诊的是杨连翘。
“连翘,师傅呢?”陆祺放低声音问道。
“后院磨药呢,听不见。”
“哦。”陆祺放心了,“那药准备好了吗?”
“这儿呢。”连翘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包药粉递给陆祺。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陆祺问道。
“你放心吧,就是泻药而已,吃不死人。”
“谁问这个了,我是说,不会被察觉吧?”
“这药配酒一起吃下去,要三天之后才会起效,而且会随秽物一起排出去,仵作都验不出来。”
“那就好。谢了啊。”陆祺收好药粉小心地藏起来。
“别走啊,你《千金方》背完了吗?”
“诶呦。”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学医了。“你饶了我,让我过个好年吧。”
连翘不理会她的哀鸣,“到时候我爹检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祺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后面传来声响,赶紧溜了。
杨大夫从后院出来,就看到门缝出去的一道残影。“陆祺?”
连翘点头,“跑了。”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缺点儿耐力。”
京城的冬天极冷,好在有暖炉轻裘,好在草木没有尽黄,尚有一片绿意。
今日又下了一场不小的雪,凭窗而望,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如此美景,不去赏雪实在可惜。
秦越派人给定远侯之子周临渊递帖子,邀他一同去城外寒潭赏雪饮酒。
二人年岁相仿,儿时都曾为太子伴读,长大后又一起入学,情义甚笃。
年关将至,周临渊难得能有空闲,自是欣然同意。
寒潭地处城郊东岭山谷中,虽名为谭,但却有湖那么大。潭水从山间汇集流下,四季不断。所以在冷寂的冬日,也没有结冰。
湖心有一六角亭,不知是哪位文人墨客为赏玩吟诗修建的,如今成了冬日赏景的绝佳之地。
侍从们用布匹将亭子四面围起来,以抵御寒风,只留下面向寒潭的两面用来观赏。亭中烧了炭火,煮着热茶,温着酒,望着雪花飘飘摇摇落在水面,好不快意。
自秦越得封入蜀后,两人已许久未见。周临渊成日被定远侯看管着,痛苦不堪。
“我真羡慕你,成年了有了封号封地,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不像我,整日就在书斋里关着。”
“定远侯还拘着你吗?”秦越诧异道。
“是啊,那老头就知道脸面脸面,成日嫌我给他丢脸。”周临渊一饮而尽,愤愤地说道。
“你这桂花酒竟如此清冽甘甜!哪儿得来的?”
“秦州。”
“秦州的桂花最好,难怪。这酒定是美人儿酿的。”
秦越哂笑,“错了。难怪定远侯不放心你,整日惦记美人,跑出去寻花问柳,还不快收收心。”
“我只是去听琴饮酒,可没做什么腌臜事啊。”周临渊满上杯子,呷了一口,“我赌它就是美人酿的!”
“那卖酒的分明是中年大汉。”
“你怎知他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呢?”
秦越不欲与他争辩。执杯远眺,“蜀地虽恶,但自在有趣,京城繁华,却虚伪势利,让人疲于应对。”秦越脑中浮现出了那日山寺镇除雪时的街景,小城就连伧俗粗野,也那么有趣。
“是啊,囿于这四方城中,一举一动都要收到关注,哪比得上外面,天高海阔。真想随你去瞧瞧。”
“春闱之后,便是机会。”
“得中才是机会。”
“小侯爷怎的如此谦虚,凭你的才学,定能一举夺魁。”
周临渊无奈地笑笑。若不是因爵位不可袭,父亲非逼迫他考官,他断不会凑这个热闹。
秦越岂会不知,功名非他所愿。只是,普天之下,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与无奈,因果相依相生,全不能凭自己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