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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大商疆土之内,皆是王土子民。当潜心向学、修身明理,来日山河安稳、防汛守土,皆要仰仗诸位后生。”
院外一名披甲兵丁快步奔入院中,额角沁着薄汗,对着彪躬身急禀:
“大人,自京都调运而来的物资、治水器械已然尽数抵达城外码头,眼下正等候您前往清点验收。”
“晓得咯。”彪粗声应了一句,转头对着墨瞿拱手致歉,神色恭敬,半带乡音,“墨大人,眼下手头差事缠人,下官没法多陪唠嗑,先行抽身办点事。”
“大人尽管前去料理公务便可。”墨瞿微微颔首。
彪转身随兵丁离开书院,行至汾州官署大院。
官署规制与沂州官署相仿,朱漆正门敞开,正中是议事正堂,院落开阔,左右两侧空地整齐堆着粮草麻袋、铁锹、夯锤、拦水木栅、堵漏麻料各色防汛器械,后方连排屋舍为官吏宿处。
院内管事耿总事正扬声指挥役夫搬卸物资,粗粝的吆喝声回荡在院中:
“手脚麻利些!粮草尽数归置右侧仓房,治水器具分类堆放左侧,切莫混杂错乱!”
彪踏步跨入院门,扬手拱手,一口晋南腔随口招呼:
“耿总事,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辛苦喽。”
耿总事闻声回头,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拱手相迎:
“彪大人来了。”
彪抬眼扫过院内堆垛的粮草器械,口音依旧带着本土腔调:
“京都发下来的吃用、家伙什全都运齐了?”
“悉数到岸清点完毕,皆堆放在此等候查验。”耿躬身回话。
彪眉头轻抬,随口说道:“等会,巡察使就要到门上来咧。”
门外一行人步履从容走入官署。
为首女子衣袂清浅,一身青衫素雅端正,正是汾州巡察鸳大人;身侧随行官吏蔡紧随在后。
彪立刻收敛散漫乡土腔调,整理衣袍,快步上前躬身相迎。
蔡伸手指向身前青衣女子,高声介绍:“彪大人,此位便是巡察使——鸳大人。”
彪尚未开口行礼,鸳身后步出一名同样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司空震,眉目张扬浮躁,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开口诘问,声音清亮刺耳:
“你就是统管汾、连、霍三地民政堤防,大水来了,不奔赴河堤坐镇治水,反倒坐守官署,是何道理?”
彪面上神色沉定,并未与浮躁少年争执,将方言收了大半,只尾音带着乡土味,侧身抬手对着堂屋做出恭敬请客的手势,持重回话:
“公子所言在理,防汛本是顶顶要紧的差事,只是内里细枝末节尚需当面斟酌商议。巡察使大人,里边请坐,咱们慢慢捋清楚事务。”
鸳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平和,踏着青石板阶步入正堂。
堂内阔朗,约莫百平空间,正墙高悬伏羲上帝、女娲娘娘画像,左右壁壁挂着各路上古元君、诸天仙君神像,香火案台洁净整齐。
相较此前沂州张桃官署,并没有供奉女娲娘娘。
鸳心底暗自对身形壮实、行事持稳的彪生出几分好感。
鸳缓步行至案前,整衣垂袖,对着伏羲、女娲圣像,两侧仙君画像躬身礼拜,神色肃穆虔诚。
方才出言张扬的司空震见主官先行行礼,浮躁气焰当即收敛,不敢再有轻慢姿态,跟在龙三娘、蔡、衡谌身后,依次对着壁上圣像躬身叩拜,正堂之内,一时肃穆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