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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青砖铺地,天光透过木格窗棂,斜斜洒落,落得一室温润静谧。
彪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粗声粗气地扬声道:“那个谁,赶紧去端壶茶水来!”
门外值守的小兵闻声不敢耽搁,脚步轻捷拐进侧旁的小厨屋,片刻便提着青瓷茶盏、端着木盘快步折返,躬身将茶水逐一奉至众人案前。
耿伸手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瓷面,脸上堆着热忱笑意,操着一口醇厚地道的晋南乡音开口:“诸位大人快尝尝,这是前几日,南边刚送过来的,清明雨前新茶,鲜得很,寻常时节可尝不着这口好茶。”
彪俯身伸手,从堂屋正中那张两米长、一米二宽的黑漆实木长桌最首抽屉里,缓缓抽出一卷裹着兽皮的卷轴。
兽皮质地厚实柔韧,尚未完全散尽山野间的清冽腥气,淡淡的原生兽息萦绕鼻尖,带着未褪尽的山林粗粝质感。
虞鸳眸光微凝,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只见彪双手轻展,将兽皮卷轴徐徐铺开,一张尺幅规整的舆图赫然显现。
这幅兽皮山水图长约两尺、宽逾一尺,笔墨古朴苍劲,将山河走势、屋舍聚落细细勾勒,线条沉稳清晰。
龙三娘上前半步,抬手轻扶画卷一侧,彪顺势托住另一端,二人并肩将整张舆图稳稳展平。
“这是霍、连、汾、沂四州全境舆图,尽数囊括晋南一地的山川走势、水域脉络。”彪沉声开口,目光沉沉扫过画卷上纵横的山河纹路。
龙三娘微微颔首,眸中几分了然。
彪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本土厚重,依旧是满口晋南腔调:“多谢三娘搭手。诸位且看,咱们眼下立足的便是汾州地界。这汾州地势最是分明,汾水横贯全境,硬生生把地界劈作东西两片,河东是耿家,河西这一方山水,后来得知是隐世多年的妫家。”
一旁的司空曜闻言:“我昔日在书院藏书楼翻阅古籍,曾见过妫家记载。此族自前朝寒帝年间,便是晋南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后来少康帝起兵复辟,妫家因不愿追随帝师南下征伐苏氏一族,便举族封山隐世,绝迹于朝野之外,未曾想竟是隐居在这汾水西岸!”
彪眉头微蹙,指尖重重点在舆图河西地界,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无奈与焦灼:“你说得半点不差,可也正是这妫家,把咱们难住了!”
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郁结,地道的晋南乡音愈发恳切:“咱们年年兴修水利、治理汾水,只能守着下游地段作业,死活越不过河西半步。万般无奈之下,这些年只能一味深挖下游河道、加固河堤,治标不治本,治水难题始终无解。”
虞鸳眉心微蹙,眸光带着几分探究,轻声发问:“为何会越不过去?”
忆起过往险境,彪面色微沉,语气透着几分后怕:“我跟耿总事早前曾两次亲赴河西探查,每次行至汾水上游西岸,便会被漫天浓雾阻隔前路。那雾气邪门得很,入之便失方向、迷心智!前两次皆是周遭乡邻手拉手结成人墙,才硬生生把我们二人从雾里拖拽出来,侥幸脱身。”
虞鸳起身而立,身姿挺拔飒然:“我先前去查看。”
彪见状连忙抬手阻拦,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劝诫:“这阵日头正盛,要不咱们先吃过午饭,稍作歇息再动身?”
虞鸳已然步履轻快踏出堂屋门槛,清风拂动衣袂,只留一道清瘦利落的背影,朗声吩咐屋内众人:“蔡大人,劳你与彪大人细细对接,厘清沟渠修缮的各项细则!”
“遵命,大人!”
彪与蔡异口同声躬身应下,抬眸时堂外已不见虞鸳身影,只剩院落清风簌簌,枝叶轻摇。
不多时,龙三娘、司空曜、衡谌、龙沂一行人尽数跟上虞鸳脚步,结伴行至汾水岸边。
滔滔汾水奔流不息,碧波翻涌、水汽氤氲。
抬眼望去,上游河西地界地势奇绝,一侧是陡峭壁立的悬崖山石,怪石嶙峋、巍峨险峻;另一侧则是落差十丈的河谷台地,地势相对平缓开阔,与东岸地貌截然不同。
半空薄雾袅袅萦绕,似烟似纱,将上游河谷半遮半掩,有几分幽邃神秘。
正当众人观望之际,身侧传来衡谌温雅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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