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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四百八十祀,三月癸亥,夜色如墨,子夜更深,风卷着星霜,掠过明微宫的观星飞阁。
高台栏杆冰凉浸骨,星官幼微身着一身玄青道袍,衣袂被晚风轻轻掀动,纤指捏着青铜星规,抬眼凝望着东天穹苍,眼底凝着一层沉郁惊色。
天际星轨异变赫然入目,金木水火土五星挣脱寻常轨度,于东方连成一线,如串珠悬于夜空,东域星芒倾颓暗淡,正是天倾东隅、五星连珠的凶象。
喉头微紧,低声凝重:
“天倾东,五星珠合……大灾将至。”
夜色辗转,天光破晓,朝日漫入王城宫阙,鎏金殿瓦浮着浅淡日光,殿内檀香袅袅升腾,静立的宫侍垂手侍立两侧。
朝臣商仲躬身立于玉阶之下,面色恭谨,对着王座上的商君低声禀奏:
“陛下,昨夜明微宫观星台呈异象,国师亲观星象占断,推衍四月下旬将有灾厄降临。”
商君倚坐龙榻,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玉盏边缘,目光越过躬身的商仲,落向殿侧立着的幼微,目光扫过她一身规整的玄青道袍,神色带着几分闲散,开口问询:
“国师,太傅方才所言,可是实情?”
幼微垂首敛眉,身姿端谨恭肃,眉目间藏着观星后的忧虑,语气沉稳有度,一字一句条理分明:
“回陛下,昨夜东天五星连珠,星轨倾颓,臣以星经卜算,灾源指向水象,乃是大水之祸,水势远胜往年汛期洪潮。距汛期尚有一月有余,臣早已传下法令,命墨院长率领书院一众弟子,携治水器械赶赴汾州,协同当巡察官吏提前巡查堤防、筹备防汛事宜。”
商君闻言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宽慰:
“如此便稳妥了。国师思虑周全,筹谋在先,我大商得国师辅佐,乃是社稷之福。”
“陛下谬赞。”幼微微微躬身,神色谦和谦卑,抬眼望向殿外天际,言语淡然自持,“天象预兆皆由诸天星君、上古仙君垂示提点,微臣不过依循星象、传递天意罢了,不敢居功。”
时序流转,讯息沿官道南下,汾州城内的官学书院庭院间,日头高悬,梧桐枝叶筛下斑驳光影,夯土院墙外围往来着劳作的役夫,院内散落着伏案修习的少年子弟。
院门处脚步声踏碎静谧,一名身形高大魁梧、肌肤被日晒浸得黝黑的壮汉身着粗麻官差布衫快步入内,躬身行礼,腰背端正,口音裹着几分晋南乡土腔调:
“下官彪,拜见墨大人嘞。”
墨瞿一袭素色儒衫,立在廊下,目光扫过院中埋头诵读、习练术数的少年,神色温厚沉稳,抬手虚扶一礼,语气平和庄重:
“彪大人不必多礼。此番奉陛下与国师之命,携书院治水器械南下汾州,一来交割防汛物资,二来探望此地学子课业。”
彪直起身,抬手挠了下鬓角,目光落向庭院里的一众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带着本地口音回话:
“墨大人客气啥哩。这批娃娃都是前些日子鸳巡察使差人送过来安顿的,这些咱汾州地界,陆续收揽了不少脑瓜子灵光、天资拔尖的后生。”
墨瞿微微颔首,目光饱含期许,环视院内少年,声音清亮,传遍院落:
“这些孩童,来日便是支撑大商社稷的后辈栋梁。尔等出身不一,有东夷遗民、龙氏族人、妫氏部族子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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