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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点头了,这就再好不过了。”说着,又扭头问郑明:“媳妇儿觉得怎么样?”
“儿媳这几天疼得一身一身地出冷汗,身上早就黏的不舒服了,正好叫彩线出来给我换身衣服。”郑明眼波不动,喑哑着几天不曾出声的嗓子,低声说道。
屋里众人听了郑明这话,那表情,真是精彩纷呈。
太太不是说李家多的是下人照顾主子,她身边的朝云这几天更是在衣不解带地照顾少奶奶么,怎么少奶奶受伤几天了,都没人帮她换身衣服?
李家少奶奶郑氏自嫁进门还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在太太冯氏跟前乖的就跟那雨里的鹌鹑似的,什么时候这么含沙射影过?
冯氏一听郑明这话,气得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给她许了一堆的过程,就等她能起身了变本加厉地给她用上。
郑明已经明了自己的病因,李家有短处是明摆着的,此时不摆脸子,轻描淡写地过去了,疼的是自己,自己当然记住了,别人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忘了,有机会就该给他们加深一下记忆。
可怜彼郑明本单纯软弱,嫁进李家近一年,明面上是李家的三把手,实际上就是个空空道人,婆婆眼皮沉一沉就灰溜溜的不敢吱声了,婆婆哼一声就得磕头认错儿。
只有婆婆和夫君给她摆脸子的,她那里违逆过冯氏和李繁一丝一毫?所以,此郑明敢如此下婆婆的面子,简直让李家主仆所有人大跌眼镜,当然,如果她们有眼镜可跌的话。
冯氏被媳妇在娘家人面前打了两次脸,偏又说不出话来,只把这些帐全都记在心里,气咻咻的吩咐朝云道:“去,叫彩线过来给亲家太太赔罪!”
朝云本来就因为少奶奶不顺着太太而替太太抱屈,此时听了太太的话,心领神会,恭敬地应了声“是”,退后几步,出了正屋。
不一会儿,一个蓬头垢面的丫鬟低头弓背地跟在朝云身后走了进来。她飞快地睃了一眼屋子里的一群人,跪倒在地,语不成调地喊了一声,“太太!大舅奶奶!”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显然是又伤心又委屈,悲痛得不能自抑了。
“主子跟前哭什么哭?还有没有礼数了?”冯氏厌恶地瞪了彩线一眼,寒着脸骂道:“没用的蠢货,让少奶奶摔成了这样,你还有脸哭!”
这个彩线最不知好歹,没少在背后捣事儿,可惜正主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冯氏平日里捏着郑明,没必要跟个奴才计较,此时心情不美妙,少不得拿彩线出气。
冯氏不担心谎言被戳穿,这个囊货没胆儿给娘家人告状,朝云又给彩线加了码,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敢乱跳腾。
至于事后郑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也没什么好怕的。知道又怎么样?哪家的夫妻不吵架?年轻人气盛,就是动手也不奇怪。
郑氏还要在她手底下讨一辈子生活呢。
“太太!”彩线虽然是下人,可卖身之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等冤屈?
听到这话,她抬起泪流满面的一张小脸,惊诧地看着冯氏,楞了片刻,见冯氏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她瑟缩着,嘴唇乱抖,旋即重重地一头磕了下去,“太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说着,压抑地呜咽着匍匐在了地上。
其实朝云懒得跟彩线啰嗦,一个彩线还入不了她的眼。她只是恫吓了一句:“别忘了你是李家的奴才,吃的是李家的饭。”
彩线稀里糊涂被关了小黑屋,这几天又是担心主子又是委屈难过,此时蒙不楞腾的出来,听冯氏这么一说,偏偏还不能分辨一句,可不就比窦娥还冤?
冯氏喝了口茶,将薄胎红花的细瓷茶盅不轻不重地搁在了几上,“好在亲家太太心善,你的责罚就先记着,你先伺候着少奶奶,伺候的好了好说,再伺候不好,你就等着家法处置!”
冯氏威严地瞪了彩线一眼,厉声呵斥道:“还不下去拾掇拾掇,看看你象个什么鬼样子!”
可怜彩线被关了三天,惶恐不安、忧心难过、衣食无着之下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是什么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