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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日后他去勤州、去京城参加科举,焉知不是助力?
虽然在同窗面前提起郑家以及郑昀的时候,李繁与有荣焉,但他这个岁数正是男孩子最不知好歹的时候,那自尊、自大又自卑的复杂别扭心思最是说不得,所以他既想黏上郑家,又在同窗好友打趣他是郑昀的妹婿的时候心里有一丝不快,仿佛他已经沾了郑家多大光似的。
冯氏就像一个高明的郎中,她看着李繁长大,对李繁心思把的很准,对他的这一点小别扭也心知肚明。
自订婚以来,在她天长日久的挑唆、纵容、启发下,李繁的这些心思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大有肆虐泛滥之势。
果然,李繁一听冯氏的话,立即忿忿道:“兖州郑氏是荥阳郑氏的旁支,昌平郑氏又是兖州郑氏的旁支,郑氏的娘家更是昌平郑家的旁支,血缘远的都十万八千里了,只不过都姓郑而已,什么耕读之家,不过是泥腿子罢了!阿娘莫怕,凡事有儿子在!”
这个可怜的没有亲娘的孩子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好像郑家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好像他心灵受到的戕害比郑明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还要重上几倍!
冯氏装模作样地按了按眼角,装出一副坚强的面孔,打断他道:“阿娘不怕,阿娘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我一个后婆婆,就算为李家操碎心也不会落什么好。只要我儿知道为娘的心,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为娘没什么怕的。”
冯氏忽然有些悲愤,她要是有亲生的子嗣,何必天天跟个假儿子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她早把他们撵出去了。
她眨眨眼,眼睫上就沾了细碎的泪珠子,她委屈地用帕子捂住眼睛,把一腔不甘紧紧按住。
李繁见冯氏哭了,心马上慌了。
他本来就斯文白皙的小脸又苍白了几分,慌忙“噗通”跪倒在冯氏面前,自责道:“阿娘莫伤心,都是孩儿不孝,让阿娘操心了。”
按了片刻,冯氏才平复了心情,仿佛义士慷慨赴死,她决绝地吩咐李繁道:“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人去京城吧。铺子的生意才是咱们家的根本,正好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这对你明年的秋闱也有好处。”
商队本来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走正好。
第二天,被母爱的光辉温暖得心宁神静的李繁李子毓看也没看郑明一眼,心安理得地带着李家的商队拍屁股走人了。
等郑家人知道女儿受伤,急忙来到李家的时候,李繁都到昌平府了。
李家年年把高端的明前云雾茶、六安瓜片、海参蟹粉、虾米虾酱、腐竹笋干等好东西贩卖到京城,又从京都进了蜀锦蜀绣、皮毛虫草、还有京城的新鲜玩意儿回来批发,兼在自己的铺子里出售,两下里获利都丰厚异常。
那云雾山在蒙山的深处,跟昌县隔着好几座大山,离昌县有两百里地,出产远近闻名的云雾茶。
冯氏做生意的眼光老辣独到,李繁的爹李永德死后,她接手了李家生意,就在云雾山置了个不大的茶园作为据点,慢慢经营,现在每年在那里也能收上些好茶叶了。
要说这李繁也是个聪明的,前年二月参加县试,竟然考了昌县的第一名,四月参加昌平府的府试,竟然也得了第五名,接着参加院试,科试和岁试的成绩也名列前茅,十六岁就得了秀才的功名,被先生赐表字子毓,成了名动昌县的少年才子。
可智商再高,李繁也不过是个大男孩,还是个没有亲妈教那些夫妻相处的小道道、没有亲爹出面周旋的可怜孩子。
他自然转不过心思,根本想不到他这一走,本来的无心之失已经变了质,他们的夫妻关系、他和岳家的裂痕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心思才能弥补得了。
从昌县到昌平府,绕过蒙山再到松邑最少有700里,松邑到闵关500多里,闵关到京城300多里,来回3000里路。
商队赶着木轱辘骡车,驮着货物,李繁一路游山玩景,再出货、进货,顺利的话,怎么也得月半。
李繁头次去京城,自然少不了游玩,读书人又爱结交朋友,归期就更不得而知了。
现在,李繁自然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