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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尔回京之路在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保护下顺顺利利地回到了江府,简单地束整衣冠后江昼尔先去佛堂见了母亲。霁杉公主依然是那副温婉慈悲的样子,她拉着江昼尔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见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才放心,她们母子才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江白痕就来佛堂外等他了。
江昼尔一直觉得他娘其实远比自己以为的样子还要更加痛苦,因为痛苦大多是因为看的太透彻,而且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江震海今日告病在家,他坐在书房那张宽宽大大的书案之后,几乎每一次他与江昼尔聊天中间都会隔着那张书案,江昼尔有的时候很庆幸有那张书案,有时候又恨不得扔了它。
江震海先是看了眼江昼尔的伤势然后对他说:“身体可无碍了?”
“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忧了。”
依旧是父慈子孝的语气,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江震海才说:“看来你的翅膀硬了,我护不了你了,你也不用我来庇护了。”
“儿子惶恐,惹父亲……”
江昼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震海忽然将书案上的物件都扫落在地,他难得如此真实地发火:“我是你爹,你不要在我面前也这般伪装自己!”
江昼尔直视着此刻发怒的父亲,他记忆里父亲生气发火只有两次。一次是当年那场大火后,母亲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失控的将书案上的物件都摔了,自那之后,母亲避到了佛堂;另一次便是眼下,可是这回自己又能躲到哪里去?
“你为何要卷进那危险万分的漩涡中,世上最难测的不是天意是人心,而圣心是最该远离的。”
江震海这番话已经是他对江昼尔说过的最直白的话了,他多年官场斡旋,已经明白了江昼尔在做的事情是什么了,他真希望他的儿子可以适当愚笨一些,这样他就能悠然自得地躲在自己的荫庇之下安全度日了。
“大概是因为。”江昼尔自嘲地笑了,他直视着江震海:“父不贤,所以,子不孝。”
父子二人在这次对话里,都将自己千疮百孔最真实的样子释放了出来。江震海的表情如瞬间坍塌一般的颓丧着,他心里最柔情的地方被他儿子刺的生疼。他一生至此本是万事顺意,不曾想祸患的种子已经在许多年前种在他唯一的儿子的心里了。
“你此番的表现尤将军已经在奏章里写的很清楚了,你敢于独身犯险去闯归元阁,真是有勇有谋,朕要好好奖赏你,你想要些什么呀?”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笑的很和蔼,江昼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他向来韬光养晦,一来是因为父亲锋芒太甚他不想再显出如虎添翼之势,那样会将江府陷于更危困的局面;二来,皇上虽然一直是一副和蔼的明君之相,可他深知皇上不喜太有能力之人,皇上最喜欢的是各方势力之间的争斗与制衡,这样君主的权术就可以立于渔翁之地了。
“微臣误打误撞得了一个便宜,不敢妄自贪功,更不敢向皇上讨要什么赏赐。”江昼尔一副谦恭至极的样子说道。
“这里没有别人在,你我就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谦卑。”皇上示意给他赐坐,江昼尔恭敬领命。
“你亲自见过归元阁的实力之后觉得如何?”
“不可小觑亦不可抬举。”
“你详细说说。”皇上的兴趣很足。
“归元阁从表象到内里都自成一派,他们行事作风极为有序,的确很有实力和能力……恕臣直言,想要将其彻底消灭实非上策。”
皇上的表情逐渐阴郁:“那你觉得归元阁如今的财力如何?”
江昼尔在这一瞬间忽然预算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一年的盈利足以支撑半年的国库开支。”
皇上的神情多了丝兴奋,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又问:“归元阁现在究竟是何人说了算?”
“百里居雄的义子,百里桑宵。”江昼尔决定顺水推舟。
他此刻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处境,但他也必须实话实说,归元阁敛财的渠道众多,他此番亲眼见过后,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归元阁的不容小觑,因为有钱真的可以多一些“为所欲为”的机会。
“朕明白了,几番给你赏赐你都不要,是你懂得知足,想来也是因为江府什么都不缺。朕之前给你赐婚,你不也没把朕的意思当一回事,依然执意去了旌州办了洛骥清。”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着他难以压抑的愤怒,他缓了缓心绪才继续说:“不过赏还是一定要赏的,赏罚分明嘛,但是朕赏你些什么好呢?”
皇上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江昼尔,可是江昼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他想要看到的或惊慌、或悔恨、亦或痛苦的表情。
江昼尔心里清楚皇上在期待他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但他执拗的叛逆之心让他想起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他最终平静地说:“臣,恳请皇上赏臣一个恩赦吧。”
皇帝的表情忽然有了些期待:“恩赦谁?”
“洛骥清的女儿,洛晨依。”
皇帝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沉至极,他动了动坐姿意味深长地说:“准了,你这次一意孤行朕先不追究,但有些事情先放一放吧啊,眼下已经够乱了。”
“臣,遵旨。”
江昼尔走出乾元殿,皇帝却没有心思多想别的事情,他拿出那封尤光济转交的密函,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江昼尔此番的表现让他彻底的做了决定。
偌大的皇宫中宫殿宏伟,江昼尔走在其间更显得清瘦单薄,他的身影透着他强撑着的那丝倔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自己谋划许久的局要被暂时的尘封了。即使他心里明白时间不会等人,他也偏不轻易低头,从小父亲就告诉他,话语的分量取决于自己的能力有多大,求饶不仅什么都不会得到,还会丢了自己。
他心知皇上这回憎他擅作主张,恼他未听摆布,所以要给他一个教训。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被暂时被闲置一旁,但他心里有自信,他并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昼尔从旌州回来之后,他的心就一直很乱,不知道是因为百里居雄的身体情况不明,还是因为他清楚地预判到了自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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