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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唱着当地的一些歌谣,几句唱词会巧妙的加进去要任安驹出点钱的意思。善水乐呵呵地看着被团团围住之后满脸不悦的任安驹,他起身拍拍尘土悠闲地走了。
江昼尔的脚步比今早进宫时要轻松了许多,之前那些未知的地方都落到了实处,他心里想,如今的局面还不算坏,至少还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江府马车的旁边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车轿通身都是黑色的,像一个摄人心魄的黑洞一样在等着他。江昼尔走过去,车夫把黑色的轿帘掀起来,里面走下来一个瘦瘦高高,但是气场十分诡异的道士装扮的男人。
“江公子,贫道有礼了。”
江昼尔动脑子思考了一下回礼:“来天师多礼了。”
“今日一见,江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来天师不妨有话直言,听闻,皇上十分倚重天师,江某不敢多耽误天师的时间。”
来天师收齐脸上的客套的笑容,有条理地甩了几下手中的拂尘,他神神秘秘地对江昼尔说:“江公子回京那日,贫道夜测星象之后发现,相星大亮而冲紫薇之光,所以,今日特意来亲眼见一见,他口中卓尔不凡、能力超群的江公子。”
江昼尔的心被来天师的话吓得提到了嗓子眼,但是,来天师的最后一句话让江昼尔的心又落回到了肚子里。至少从他的言外之意可以得知,眼前这个人不是来屠他的命的。
“天师真是说笑了,我也是今日亲眼得见之后才晓得来天师真是博学广智,不仅研究道法,对于阴阳之术也甚是精通。”
“江公子,是为天道,各有其时。”
江昼尔明白如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是因为什么本领而独得圣宠了,又是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不必耳目地来见他了,他八成是奉了旨意来用他的方法试探自己的。至少直到此刻,这个只用一句便谗言便可以将自己的心血倾毁的人,释放的善意比敌意要多一些。
“你我各走各的路,便可两相安稳。”
平日里神神秘秘的来天师在江昼尔耳边留下这句话之后就坐着马车进宫了,他有皇上的恩准,可以乘车入宫。
江昼尔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想起惠桓炎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义感君子,利动小人”,看来,来林安背后的人比他领会的要早要深。这个来天师只要他还有所求,就不会成为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
江昼尔感慨:“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善水,是个可敬可惧的布局者。”
桑宵守在单姨的棺木前,葛陆先生坐在他身边和他聊着,他们从前一起游历山河时发生过的事情。岁月总是冷静客观地自顾自的往前走,从来不会有丝毫的停留,不论谁陈恳地祈祷着,希望她能慢下来一些,哪怕只有一瞬。
单姨的丧仪简单又用心地办完了,孟梨决定留下来,留在这个陪伴了她整个童年时期的地方。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桑宵决定留下来陪着孟梨一起过年。桑宵记得江昼尔嘱咐过自己,那本账册要在过年之前送到京城。
线同如今留守在归源阁处理事情,桑宵心里清楚这本账册的重要性,旌州到京城这一路情况复杂,他想要托付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完成这件事情。葛陆先生明白桑宵的想法,经过单姨的事情之后,葛陆先生也十分感慨,许多生命中重要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东西十分重要,我亲自去送一趟吧。”
“请先生替我向她和哥哥问好。”
“我记下了,这几天暂且先忘了你肩上的担子,好好陪着孟梨这丫头过了这个年吧。”
桑宵虽然嘴上很少说过去的那件事情,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是明白的,明白那个有恩于自己的人对葛陆先生的重要性。
“先生,桑宵已经亏欠先生太多,承蒙先生照拂桑宵才有今日,我虽不才,但如今也有能力不使先生蒙羞了,所以,把东西送到之后,请先生顺从自己的内心,留在想要陪伴的人那里,随心的生活吧。”
桑宵的这番话,让葛陆先生打从心眼儿里感到欣慰,他明白桑宵的心意,但是,世事如流水,物换星移这许多载之后,内心所向往的安心,早已不是从前那般的具象和狭隘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这个老人家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