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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检验一番这段时日交好大齐权贵的成效。即便大势面前那些人都不顶用,也还有留在长安的姜承,这也是为何他提早布局,将随姜承出生入死的姜家军全数接管,不论为了他这个朋友还是为了昔日同袍,姜承都定会尽全力为他们奔走。当然,龙溟真正下注的还是他背后的欧阳英,以及修建折剑山庄时那份对止息兵戈的渴望。
如果大齐君臣最终还是决定要对北狄不利之举,对他而言也未必就是坏事。
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凌波,心里没来由地起了一丝紧张。会突然说这一番话既是苍茫天地之间天时地利的临时起意,也未尝不是他一直所想。他从不想否认自己对凌波存着一份对旁人不曾有过的心动与欣赏。然而,喜爱只是他龙溟一个人的事,与旁人无关,也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事;但是,两人之间若真想谋一个未来,需要考虑的事情不可谓不多。其他的皆可不论,一一解决便好,凌波是否可以理解并接受他的打算却是绕不开的。
两人的视线在火光的阴影处无形交汇。凌波凝视着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明的一半璨亮如星,暗的一半浓重如墨。她终于开口:“你曾说过,你想做的事于大齐苍生无碍,这承诺……还作数吗?”
这次龙溟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久到凌波以为他不会回答,却终于盼到了他的答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不是君子,答应的事,就会尽力做到。”
凌波也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觉得如此便好,如此她便可以安心;一时又觉得,真的于大齐苍生无碍吗?若两方分歧无法调和,难道当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乃至兵戎相见吗?一时又觉得,自己如何想真的重要吗?又能改变什么吗?
龙溟仍在看着她,没有深恶痛绝、没有断然拒绝,这样的结果或许已算不错吧。“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再去休息一下吧。”
凌波怔怔地看着他起身离去,几名侍从默默跟上,一行人很快没入夜色之中。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并没有带走他的大氅,想要去还又不知该去何处寻人,只得叹气收起。
回到军帐,正看见一名十分年轻的汉人军士抱着一捆毡毯对着自己躬身行礼:“韩掌籍,我可以进去吗?”
“怎好麻烦你?”凌波忙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军士咧嘴笑了:“那怎么行?可重呢!”说着他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还弯腰拿起了放在脚边的炭盆,笑道,“还得重新烧火呢,交给我好了,很快的!这些炭都烧得很好,保证不会起烟。”
凌波连忙致谢,这才知道自己所用的炭盆是如何得来的,心中一时又是感动,又是感慨:感动于他对自己的用心,尽管一再重申军情之下不会对她格外优容、以免延误军机,仍是在尽可能的最大限度无微不至地关照她;感慨于他身为一国之主,对战场与野外的一切技能都如此驾轻就熟,在她旧日熟识的人中,莫说是长安权贵,即便是再落拓的书生也是从不染指庶务的,有几个会知道冬日里常用的炭火是如何得来的呢?
她怀着万千思绪,躺在新铺的毡毯上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