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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随军晓行夜宿半个多月下来,不但人瘦了一大圈,两腿更是骑马骑得即便站着不动也会止不住地哆嗦,又不想被人看出来、把她撇下,只能咬牙忍受,好容易熬到辰州与叙州交界的向县县驿,已有些力不从心。
正如龙溟提前预警的那样,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已无法再跟下去。不论多么挂念家人、多么心急如焚,也扛不住地留在驿站狠狠睡了两日,这才算缓回了些许精神,可四肢百骸仍是软绵绵的没有气力。真不知道龙溟他们这些人是哪里来的精力,长途奔袭夙兴夜寐也就罢了,还能随时上阵挥刀杀敌。
凌波打起精神,简单梳洗完毕,正思索着该从何处入手打听父亲下落,就听见有人叩响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仍是那天那位年轻的汉人军士,白日里凌波总算能看清楚他的模样,瘦瘦小小,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皮肤晒得黝黑,眉目却很清秀,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格外无害又讨喜,不像军士,倒像是朱门高户里八面玲珑的小厮。
他很有礼貌地行了个揖礼:“拜见韩掌籍。在下陈启,听驿卒说掌籍已起身,就来拜访了,没有打扰吧?”
凌波自然否认,问及来意,陈启咧嘴一笑:“在下是来知会掌籍令尊的消息。”
凌波一怔,这才知道自己睡了这两日,龙溟就已经替她将最想要的消息打听好了——他一向如此周到,真的很难让她不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凌波抑下有点乱的心情,请陈启到驿站堂中坐下,慢慢道来。
因着王芝叛乱,天下兵马赴关中勤王,西南这方本就偏僻的土地,兵力更加几近真空,这才给了庞勋与南诏可乘之机。南诏蒙舍王不知用了什么条件,竟然一一说服了原本互相不服的几大部族,发举国上下部族纷争血斗中练就的百战武士,伙同庞勋的五万湘州兵一齐北上。联军近十万人,兵锋所到之处,几乎所向披靡。不过月余,竟一路从西南边境攻至荆湘腹地。
龙溟一行人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一来地形不甚习惯,而来叛军速度又实在太快,竟不得不中途改变了两次路线。
父亲如她所想一般,虽遭贬谪,但一腔热血犹未冷却,尽管官小力微,大难来时也不肯独善其身,在县令刺史相继逃跑之后,率临桂城中军民修筑工事、训练民兵,竟在周遭城镇尽皆望风而降之时,牢牢守住了临桂城。
“将军盛赞韩大人不仅深明大义、临危不乱,文治武功也令人钦佩呢!”陈启绘声绘色地说完,又补充道,“韩掌籍莫担忧,临桂城城高池深,粮秣丰沛,固守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凌波闻言总算能稍稍安心,油然而起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这就是她自小孺慕的父亲,又忍不住问道:“可有我妹妹的消息?”
陈启歉意地笑笑:“这倒是未曾听说。”
凌波有些失望,但也明白此事急不得。妹妹不过刚刚及笄的闺中少女,搅不动风云,她的消息岂是那么好打听的?她起身行礼,诚心诚意地谢道:“多谢陈郎君,凌波定会铭记在心。”她也很想谢谢龙溟,却知道轻飘飘的一个谢字无足轻重,他也多半会回以“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陈启连忙让开:“这可使不得,韩掌籍不要多礼。更何况,小人只是传传话,消息是郭大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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