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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站稳脚跟,又一道灵力紧随而至,唐捐身法灵动,足下无尘,身在半空如踏飞燕,稳稳立于飞剑顶端。
“好。”苍游不禁赞道,不知是指那配剑有主却仍能被如臂使指,还是唐捐路数诡谲多变。
规则明言,只可腾挪,不许踏空,唐捐御剑,已在高台边沿,再退半步就要掉出赛场。
他恍若不觉,一脚踏在剑身之上,御龙剑竟顿时嗡鸣不已,眨眼间精芒绽射。
白虹贯日,流光溯影,争辉骄阳,晃然即逝。
什么,不见了。
在哪里?
唐捐原先所在之处已空无一物,更何谈人影,不知身在何处。
苍游自然不能以为唐捐金蝉脱壳桃之夭夭,当即移步换形,脚下占尽天鹤法决中玄妙至极的位置。
剑风席卷,化作无形巨扇横扫,力胜有形。
台下众人变色,最接近中心的数人皆被莫名推开,险些仰翻跌倒。
苍游定睛,继而直冲向前,长驱直入,行若惊鸿。
弧形攻势推进,猛地破开个缺口。唐捐现身!
唐捐手腕一抖卸去余力,箭步掣电,与苍游交战在一起。
剑光如螭,缠斗不休,间或似有龙鸣震雷,交叠响彻,吞吐万象,转瞬又觉分明是两条如连澄江,压抑咆哮,冲突跌宕,惊波沛厉,浮沫扬奔。
天鹤门弟子哪见过这阵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却没哪双眼能真正抓住二人身形。
只见残影飞掠,漫天剑光如雨,虽无金铁交加,更显凶险。低阶弟子打斗多为武器相抗,叮叮咣咣好不热闹,比之巨力的凡夫俗子互殴多些观赏性无他,至若唐捐与苍游的境界,翻云覆雨移山填海,小打小闹无济于事,灵力真气凝实涤荡,偏居一户而四邻生畏,可切实做到兵不血刃。
这是得道修者独有的潇洒。
苍游脸色微沉,脑中思绪急转,计算攻势无数,一边牢牢牵制唐捐。沈枢机二弟子岂是浪得虚名?唐捐拿了不趁手的武器,动作多少变扭,借着一股冲势取得的优势逐渐被蚕食。
格挡,躲闪,追击。
具为佯攻。
唐捐的招式是天鹤门路数,由来已久而食古不化,都是苍游早吃透的东西,“师出同门”便是这点不好,进退间似在同自己相斗,双方都心知肚明。
山穷水尽,黔驴技穷。
相持不下。唐捐他到底不是正统入室,敌不过苍游占尽三才,凌利肆意,几次动作,都被苍游未卜先知般勘破,一退再退,余光瞥向脚下,后半只脚掌已无处可落,足尖在边沿摇摇欲坠,连先前的半步余地都不剩,险象环生,危如累卵。
陷入死角,唐捐再无处腾挪,他见苍游深吸口气,剑身隐隐有剑意环绕,那是天鹤门中普通修者可习最上心决,“营魄抱一无离心法”。
说明白了,便是人剑合一。
苍游略去心决施展前口决,脚踏天罡八卦步,内外相合,涤除玄鉴。他步幅甚大,五步几乎横跨平台,此中距离要常人数十步方可到达。
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
剑意滂沱,如洪倾泻,强行顽抗的御龙剑在唐捐手中震颤,
“安静。”
唐捐见他悍然出剑,速战速决,决意要在这第四剑将已在掌中的胜局板上订钉。摸清唐捐底细,苍游再不试探,天鹤门最强心决,这还是头一回战中使出。
唐捐退无可退,身处剑意漩涡中央,感到其中隐约失控的杀意流露。
剑意反噬。人剑合一心决被强行催动的结果,便是走火入魔。
巨响环绕,苍游无所保留的一击落在唐捐头顶,唐捐所持御龙剑不甘示弱,硬生生于其中破开缺口,却终究冲不到苍游身前。
竟仍僵持不下。苍游咬牙,将剑意催发至极。
噼啪。裂痕浮现。御龙剑即将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
“我向你师尊讨教,从来见招拆招。”
唐捐突然道。
“什么?”苍游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瞳孔骤缩,强行将自己的心神从剑身中抽出一缕。
莫非?
唐捐本以被压制得弯腰支撑,此刻竟借着角度将御龙剑顺势一挑。
浓稠的剑意登时出现瞬间涣散,唐捐与苍游的要害各出现巨大破绽,暴露在对方面前。
苍游当机立断,重新凝聚剑意,由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来不及了。
沈枢机出手不留情面,欲有所获,必先有破,绝境之下保全性命,故较正统天鹤剑诀,唐捐对拆招更有精通。
才情执着,缺一不可,如此偷师,再无人可做到。
唐捐放弃防守,全身灵力灌注御龙剑。
这一剑,是百年的功夫。
你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