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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下,变得柔软单薄。
赤红蟋蟀看准时机,势如破竹,咬住纸蟋蟀头部,合拢的双牙之间,纸蟋蟀原本坚不可摧的甲壳被首次出现凹陷。
这穷寇孤注一掷的一咬倘若得手,定然会将纸蟋蟀的首级贯穿。
唐捐冷哼,口中向着陶罐内轻吹。
“呼。”
分明是无形无色,再平常不过的气流,掀起的微风,拂过湿透的纸蟋蟀。
丝丝微弱的光芒闪烁,围观群众中细心者有所察觉,只当自己眼花,下一瞬间,火星从纸蟋蟀四肢冒出,纸蟋蟀竟无故燃烧起来。橙光从薄纸后透出,看似在内部燃烧,实则眨眼便蔓延纸蟋蟀全身,犹如灯笼中的火苗点燃了灯笼本身。
火焰点燃了符纸,符纸却不会因燃烧而受损。纸蟋蟀的身躯重新恢复坚硬,带着火焰,纵身与赤红蟋蟀相互撕咬翻滚,速度之快非凡人肉眼可查。
火势渐大,只能看到两只蟋蟀在火焰中翻腾。
终于,有一物从火焰中射出,掉落到桌下。
四周之人小步推挤着退开,有的俯身察看,那如焦炭蜷缩成一团的,赫然就是闵筠派出的赤红蟋蟀。
赤红蟋蟀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时,陶罐中还有火苗窜动,缺了一截触须的纸蟋蟀立于中央。
它抖去身上的残渣,这才高高跃回唐捐身上。
唐捐手指抬起,扬了扬纸蟋蟀,对闵筠道,“承让。”
是否确实承让暂且不论,就在唐捐看向闵筠的那刻,脸上阴沉一扫而空,迅速恢复如常,叹惋道,
“愿赌服输,全还给你罢。”
他提起那个让前前后后让三个人感到晦气的钱袋,丢给唐捐。
唐捐接过,有心物归原主,四下环顾,哪里还找得到刚才两位合欢宗修士的影子,估计现在早已收拾好行囊跑出镇子了。
他们并不知道的,那十三块灵石早就已被塞到自己身上,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到,等到翻山越岭后筋疲力竭寻找补给,便自会惊喜交加地发现,回家的路费不愁了。
“唐宗主可还想继续玩?罢了,就算你想玩,闵某也不奉陪了。”
“得罪。”唐捐抱拳,你来我往,又是一番客套。
雪貂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蹦蹦跳跳落在陶罐上。陶罐边沿细窄,它绕上一圈,并不受弥漫的酒气吸引,倒是对赤红蟋蟀的尸首感兴趣。
赤红蟋蟀的躯体已然赤红不再,通体焦黑,触须与六足扭曲,如铁丝弯折卷在一起。
周围人也有对赤红蟋蟀尸首好奇的,伸手正要去捡,就觉手指刺痛。他疼得诶呦呦叫唤,连忙缩回,便发觉其上多了一排牙印,个个往外渗着血珠。
雪貂跳到地面,先大摇大摆围着中间绕上了一圈,鼻尖去□□那团蟋蟀干滚动,又追上前张口去叼,刚想尝尝是什么味道,衔在嘴中,赤红蟋蟀的尸体便化作一道殷红灵力消失无踪。
雪貂郁闷,前爪在脸上扒拉几下,还是不见美餐踪影,想找唐捐撒娇,却发觉唐捐与闵筠均不知何时离开了。雪貂委屈地轻唤,迈开四条腿吧嗒吧嗒向外追去。
他们走后,赌坊众人惊魂未定,寂静许久,爆发出议论纷纷。其中最为激动的还属赌坊主人——被雪貂咬了的好事者就是他。他原就占了离赌桌最近的位置,此刻两人一走,立即抢上前,拾起唐捐随意丢下的纸折蟋蟀摆弄。
纸蟋蟀完成了唐捐之令,不再动弹,就好像不过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只黄纸蟋蟀。
唐捐亲手当着众目睽睽所做的法器,还包含了跌宕起伏的故事,即便撇开他人能否操纵不谈,光是放置着,什袭珍藏,当作镇店之宝,这金字招牌也够吹嘘好段时日了。
至于届时要往故事中如何添油加醋,有待仔细考虑。
赌坊的主人将纸蟋蟀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不懂,拆不开,堂堂出窍期修士,也折腾不出个名堂。
也对,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贝可不就是这样的,随便谁人都能摸透,那就不稀罕了。
他将纸蟋蟀当宝似的小心颠了颠,越发感叹幸好自己下手及时,不然还得从别人手中买回,价格应当不是小数目。
“有趣。”
这时有一只手伸来。
赌坊主人自然不肯让别人多看,脚下退后一步,但双臂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将纸蟋蟀奉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毫无血色的手在纸蟋蟀气门位置轻轻一点。
纸蟋蟀登时崩溃瓦解,环环相扣的几张黄纸分崩离析,还原为初始的样子——符纸,符咒与两团代表双眼的黑墨。
什么蟋蟀相斗,不过是两人障眼斗法罢了。
“你干什么!”
赌坊主人清醒,怒极甩手要去抓住坏了自己大事的罪魁祸首,却抓了一手空,反惊到了后面的修士。
“自己弄坏了东西,怎么还打人呢?”
“这哪是我弄坏的,刚才那个混蛋呢?给我站出来!”
“你疯了?根本没有人赶靠近过你!我劝你有病早些找医修看看,别是给唐捐魇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