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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闵筠笑道,对自己当着唐捐的面欺负了合欢宗弟子这件事毫无愧色。
护短归护短,一人做事还得要一人当,修真界中的江湖就是如此。故而唐捐才会按耐到最后一刻才出手相助,可不完全是在看热闹。
闵筠又道,“话虽如此,方才两位的青竹蟋蟀已然战败暴毙,唐宗主要拿什么和我斗?”
“不劳费心。”对于唐捐而言,胜利的途径有很多,他从不拘泥于任何一种形式。
唐捐将酒杯置入桌沿凹槽,旋转卡紧,取出两张符咒,于其上划动连连。
“唐宗主。”
一个矮胖男人凑上前来,凑近唐捐悄声谄媚道,“赌坊内也有藏有灵兽促织,能否请你一试?”
“不必。”
唐捐三两下将符咒画成,一把将符纸揉住,双手拍合,摊掌之时,一只纸折蟋蟀,栩栩如生,静卧其上。
他拿起支笔,在纸蟋蟀头部两侧略点,墨水留下黑豆似的浑圆双眼。
画龙点睛之说,自古有之。有人画龙于墙壁之上,惟妙惟肖,及至替其点上双眼,便能直上云霄,飞鸿戏海,其中奥妙,不可言明。
纸折蟋蟀开了双眼,便自己动了起来,舒展关节,啃噬触须,活灵活现,与真实蟋蟀一般无二。
“去。”
唐捐令下,纸折蟋蟀灵巧一跃,自发跳到斗坛中,两片纸折而成的薄翼张合摩擦,竟也发出响亮的声响,与赤红蟋蟀的警鸣分庭抗争。
“有意思。唐宗主果然名不虚传,输赢结论,看来还确实难料。若仅凭纸折蟋蟀还能赢我,那灵石悉数奉还,心甘情愿。”闵筠指节轻弹,一股灵力射向赤红蟋蟀,“但若是你输了,要拿出什么彩头来?”
唐捐笑道,“把这两个小朋友交给你,让他们打一年白工抵债如何?”
“哈哈哈,并无不可。”
两名合欢宗修士一口气还吊在嗓子眼,眼见唐捐与闵筠一拍即合,沆瀣一气,怎么能猜不到两人狼狈为奸。无论花落谁家,肯定都是要分赃得一清二楚,把自己卖了的。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一晚上撞到两位瘟神。
架还没吵完的两名合欢宗修士默契地往对方那里挪动半步。
闵筠与唐捐对话之时,场中长鸣已然结束,两只蟋蟀斗到一处。
无需撩拨,赤红蟋蟀历经大捷,斗志昂扬,首先递牙挑衅,两颗凶牙展开,好战之态显露无遗。
唐捐以符纸所折的蟋蟀看似轻薄,实则珞珞如石,搭上牙后,两颗利齿与赤红蟋蟀大牙相互钳制,看似弱不禁风的纸张不因抵御攻势而出现丝毫褶皱。
倒像铁打铜铸,坚不可摧。
合局即是斗法,即便是斗蟋蟀这样再民间不过的娱乐,也能看出其后操纵的修士本人高下,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期间闵筠三次哨音,分别控制赤红蟋蟀进退自如,或撕咬挣脱,或挑衅按耐,将军出入战场之风采,在区区虫豸上展现完全。
纸蟋蟀逐渐被赤红蟋蟀压制,坚固的身躯虽不显破损,但几乎全身都被啃了个遍,根本找不到翻盘的机会。
周围有压低的吸气声,这一手闵筠之前从未施展,已非寻常驭兽之术可达。唐捐至此表现乏善可称,要是输了一个不高兴在坐观众在初见唐捐时已经少了大半,剩下一撮胆大的看得战战兢兢,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热闹不嫌事大,可谓是真正的赌徒了。
就在这时,纸蟋蟀收起利齿,豕窜狼逋四处逃窜,与赤红蟋蟀拉开距离,战意全无。
“还不出手?”闵筠不解,卷舌,哨声再起。
反观唐捐,从合局开始便不再有所指令,作壁上观。
胜局可望,他不知道唐捐还在等待什么。
察觉到闵筠的目光,唐捐如梦初醒,和蔼一笑,人畜无害。
忽而纸蟋蟀暴起,锋利的尖牙重新咧开,其后纸张层层叠叠以作口器,两层纸折成的后腿陡然展开,粗壮一倍有余,蹬地扑来。
退!闵筠哨音脱口而出,尖厉急促,却为时已晚。
赤红蟋蟀的后腿被钳制动弹不得,它猛地抽身,一口全力咬在纸蟋蟀的身躯。
两败俱伤,斗坛的地面上多出一条粗壮的赤红断肢,是赤红蟋蟀弃车保帅舍弃的右后腿。
除此之外,还有半截掉落的触须,化作了纸条。
伤痕累累的纸蟋蟀要将赤红蟋蟀逼至边沿,只差几步。
一进再进。
“好个反局!”
蓦地,桌边有一人大喝。
他手中提了杯盏,酒满溢到杯沿,醉醺醺地往嘴里灌,刚才喝彩被堵了回去好不痛快。
身形摇晃,不慎撞到桌角,杯盏脱手而出。
杯中余下的酒统统洒入陶罐。
哗啦。
恰巧淋在了两只蟋蟀决斗的角落。
纸折蟋蟀顿时受潮,浅黄符纸吸水涨开,整个后背变为黑色,明显向中间塌陷。
修长的六肢弯折难以支撑其重,纸折利齿吸满酒水,饱满的形状漏气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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