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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双神眸睁开后,没有看向林川。
祂们同时望着无生殿。
每一双眼睛里都没有神智,只有与心跳完全相同的灰白波纹。
第一城环下方,那尊长着千只手臂的彼岸尸骸率先起身。
城中街道随之竖立。
无数房屋从大地滑向天空。
掌簿者抬起左手。
整座第一城环化作一页巨大的黑纸,重新贴回尸骸背部。
第二环下方,头颅被剥去面皮的女尸也在挣扎。
无面母的数千张脸从城中飞起,层层盖住女尸空白五官。
每盖上一张,尸骸便安静一分。
其余城环同样如此。
逆行大钟压住第三具尸骸的心脏。
命线缝合第六具尸骸的关节。
十二席并不是单纯坐在神尸上汲取力量。
祂们也在镇压脚下尸骸。
葬我神死去,第七城环无人主持。
那尊由无数坟墓拼成的庞大尸骸没有束缚,正沿城环边缘缓缓爬起。
它没有头。
颈部只有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棺。
棺口对准十面世界。
那些刚被林川压下的影坟重新出现,不再挖掘,而是连同大地一起向棺中滑去。
“白冠。”
司丧官突然开口。
“司丧白冠可以暂时调动无主城环。”
“让第一路碑戴冠,只能调用尸军。”
“你亲自戴上,才能镇住第七尸。”
林川看了祂一眼。
“想让本座替神庭守尸?”
“不是替神庭。”
司丧官指向那口巨大黑棺。
“第七尸一旦完全醒来,最先吞的是你的十面世界。”
祂没有用大义要求林川。
只说明双方眼下存在共同威胁。
林川抬手。
戴在守尸路碑上的白冠飞回掌中。
祂没有戴。
黑红佛火从指间穿过冠身,把司丧之权完整炼入第一块债碑。
“本座的人。”
“无需戴神庭的帽子。”
债碑飞向第七城环。
葬我神曾主动进入十面世界,最终败亡。
这笔债同样被记录在碑面。
【第七席,欠命一条。】
【遗留城环,抵债。】
黑红碑文覆盖灰白墓土。
第七尸颈部黑棺已经吞到一半的世界忽然卡住。
城环没有承认林川为新席。
却承认旧席尚欠债未清。
债主有权先行处置抵押之物。
彼岸桥从碑下延伸,一圈圈缠住第七尸四肢。
无头尸骸继续挣扎。
巨猿已经顺桥冲下。
它先前被葬法化成墓碑的铁棍,随着葬我神陨落重新恢复。
一棍砸进黑棺。
棺中不是空的。
数以亿计的坟墓挤在狭窄黑暗里,每座坟都埋着一条被前任第七席吞噬的道路。
铁棍落下,最上方一层坟墓炸开。
混乱道路向外喷涌。
巨猿神躯立刻被不同法则撕出伤口。
“别全砸。”
陆羽声音传来。
“从左向右,第十七列是尸骸起身之路。”
“断那一列。”
巨猿强行收回已经举到高处的铁棍。
它现在已经学会,面对看不懂的东西时先听能看懂的人。
棍锋缩小。
精准砸向第十七列坟墓。
无头尸骸右腿当场跪地。
夏轩辕抓住机会。
新生剑路沿彼岸桥斩下。
祂不斩尸身。
只斩第七城环与十面世界之间刚刚形成的吞噬通道。
陈行舟则把琉璃天柱立在黑棺口,二十座佛国一起接住被吐出的残路。
尚有自我者可以离开。
只剩污染者,被天柱送向六面神炉。
四人合力之下,第七尸终于重新趴回城环底部。
空缺席位却仍在震动。
它需要一尊新的初临彼岸长期镇压。
“现在看见第十三席的必要了?”
掌簿者已经稳定第一城环。
祂站在通往无生殿的路上,没有因林川暂时帮忙便放松敌意。
“十二席每多一席空缺,便会有一尊遗尸复苏。”
“两席同时空缺,神庭城环开始脱离。”
“三席空缺,无生殿会打开。”
“第十三席存在,是为了在任何一席死亡时临时接替。”
林川收回债碑。
“既然这么重要。”
“为何一直空着?”
“因为第十三席不能属于任何一条固定道路。”
掌簿者看向十面真实。
“祂必须能够承受彼此冲突的十二席法。”
“过去七十六位候选,都在第一葬前后失败。”
“你是唯一一个把席位剜出后,还能继续生长自我真锚的人。”
这不是称赞。
掌簿者只在陈述林川具备的稀缺价值。
“所以你们拿真门与魔方养第十开门者。”
陆羽说道。
“让一名候选拥有足够多相互矛盾的道路,再引到神庭。”
“青铜真门不是神庭所造。”
掌簿者没有回避。
“神庭只是在它出现后,向门内放入至圣魔方。”
“九位开门者都未达到要求。”
“直到林川。”
周槐拳头缓缓握紧。
祂在尸堆中躺了四百多日。
外院那些官吏把无数世界称作尸材。
原来一切只是神庭筛选候选的附带消耗。
“七十六个人失败。”
“祂们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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