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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簿者看了周槐一眼。
“成为十二城环的一部分。”
“失败者本人？”
“朝死路。”
通往内庭的黑色台阶上，那数百尊托着神格的死神，忽然有七十六尊抬起头。
祂们眼里没有神智。
遗愿却不约而同指向无生殿。
其中一尊头戴赤冠的女神，托在掌中的神格忽然裂开。
一缕极淡意识从裂缝里爬出。
她没有向林川求救。
第一句话便是：
“别坐。”
朝死路立刻收紧。
黑色台阶生出无数细钉，扎进女神膝盖与脊椎。祂已经死去的神躯再次出现痛苦反应，神格裂缝也在迅速闭合。
林川隔空一指。
“葬”字炉印落到台阶。
朝死路认定七十六位候选早已死亡，才能把祂们钉在这里。
既是死者，便受葬法管辖。
细钉被炉印暂时压住。
赤冠女神抬起头。
“我来自一座只有火的世界。”
“第二试时，祂们让我在十二道法里活一炷香。”
“我活下来了。”
“第三试，神庭要我坐进第十三席，让心脏记住火是什么。”
“我拒绝。”
“我的世界便成了第八城环一盏灯。”
执灯皇掌管的巨灯中，一簇赤红火焰轻轻摇晃。
它与赤冠女神神格裂缝中的光完全相同。
“你还剩多少自我？”陆羽问道。
“不知道。”
女神回答。
“我每醒来一次，路就取走一段遗愿。”
“等遗愿被用完，我会像其他死神一样，只剩托起神格的动作。”
“无生殿里究竟有什么？”
“我没看见。”
“但坐上第十三席前，我听到所有城环一起说了一句话。”
“什么？”
赤冠女神嘴唇刚刚张开。
朝死路深处，一道金色灯火突然落下。
执灯皇不允许自己的灯重新说话。
林川佛掌越过长路，挡在女神头顶。
灯火没有烧穿彼岸神皮，却沿祂手背留下大片焦痕。
女神抓住最后一息。
“祂们说——”
“皮需要一个人。”
意识彻底熄灭。
赤冠女神重新低头。
裂开的神格也恢复原状。
林川没有强行把神躯从朝死路拔出。
祂的自我只短暂醒来一缕。
贸然取走，只会让寄存在执灯皇那里的剩余道路全部燃尽。
“先记着。”
黑红债碑上，多出第七十七笔。
不是林川许诺会救她。
而是无生神庭拿一座火焰世界点灯的债。
只要神庭还在。
这笔账便不会消失。
林川佛眸微沉。
“很好。”
“本座的债碑，又多一笔。”
掌簿者没有争辩。
祂转身继续带路。
心跳过后，十一席都在全力镇压各自城环。
这是进入无生殿最安全的时刻。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一旦第二次心跳提前到来，空缺第七席无人承受，整座神庭都会翻转。
众人穿过十一圈城区。
每一圈入口都有一尊在席神的意志扫过。
食时君的逆钟在林川身上停留最久。
祂想吃掉林川建立自我真锚的那一息，却被十面世界彼此不同的时间挡住。
无面母没有违背承诺。
第二城环所有脸都闭着眼。
只有先前留下的白皮还飘在彼岸桥旁。
第八城环，一盏悬在天地之间的巨大神灯缓缓转动。
执灯皇没有现身。
灯芯却分出一道火，落在林川影子上。
“候选者入殿。”
“需留本命灯。”
“熄灭即死。”
林川脚步不停。
六面神炉张开，将那道灯火直接吞入。
“本座的命。”
“不寄在别人的灯里。”
巨大神灯轻轻摇晃。
执灯皇没有第二次阻拦。
无生殿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殿门不高。
也没有十二城环那种压迫位格。
它只是一座由灰白皮膜包裹的古殿。
皮膜仍在微微起伏。
如同呼吸。
殿内摆着十二张神座。
第七张空着。
掌簿者坐上第一席。
无面母以数千张脸拼成第二席身影。
食时君是一团长在逆钟内的阴影。
倒果主的座前先落下一地神血，祂的身体随后才从虚空走出。
静海王披着一片没有波纹的深海。
织命叟坐在无数断裂命线中央。
执灯皇则提着一盏以自身头颅为灯油的金灯。
其余四席各自藏在法则之后，没有显露完整面目。
十一道初临彼岸气息共同汇聚。
林川身后的彼岸桥被压回殿门。
巨猿、陈行舟等人也无法再向前一步。
只有第十三席候选有资格进入席议中央。
林川独自走入。
殿内没有地面。
脚下是一层半透明皮膜。
陆羽透过林川留在桥上的文明真种，勉强看见皮膜下方。
那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颗占据整座无生殿的心脏。
心脏被十二条粗大血管缠绕。
每一条都通向一尊城环遗尸。
它刚刚完成第十二次跳动。
原本没有五官的心脏表面，正缓缓长出一张脸。
那张脸。
与林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