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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手骨浮在炉火中央。
五根指节仍保持握笔姿势。
黑色纸戒早已被炼化,只在食指根部留下一圈焦痕。
掌簿者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立刻出手。
黑雨落在祂空荡袖管上。
每一滴雨都变成一个被删除的名字,沿断腕进入神躯。
右手被林川斩下后,原本暂存在指节与纸戒里的记录失去容器。
这些名字正在回流。
若不能及时收回,第一城环中所有曾被删除的事物都会重新出现。
有些是被神庭抹掉的敌人。
也有些是早已失控、只要被世界记起便会再次复苏的古老污染。
“你炼掉了纸戒。”
掌簿者语气仍然平静。
“那里面收录三万七千二百座灭世之物。”
“现在,祂们正在沿名字回归。”
“十面世界也会受到影响。”
“交还右手。”
“本席可以把祂们重新删除。”
陆羽展开文明矩阵。
第一城环各处,的确正在出现异常。
一口本不存在的血井从街心升起。
井中伸出数万条舌头,只要有人听见舔舐声,神魂便会被拖入井底。
另一条街上,一尊没有厚度的黑影从墙面走出。
它所经过的地方,所有立体事物都会被压成一张薄纸。
这些污染不是掌簿者凭空编造。
祂的右手既是武器,也是牢笼。
“祂说的是真的。”
陆羽给出判断。
“至少已有七百三十九个危险记录正在恢复。”
掌簿者看向他。
“凡人。”
“上一次你读出本席落笔痕迹。”
“本席低估了你。”
“若愿意留下,可以成为第一城环副簿官。”
“你没有神格,不受席位更替影响。”
“只要神庭仍在,便可一直记录所有世界。”
陆羽没有立即拒绝。
“我能看完整名册?”
“副册。”
“能否修改?”
“经本席许可。”
“那叫抄写员。”
陆羽收回文明矩阵。
“没兴趣。”
掌簿者也不再劝。
祂愿意给一次机会,只因为陆羽确实展现了价值。
既然拒绝,便仍是敌人。
“林川。”
“每迟一息,便有更多污染回归。”
“你可以因一时得失拒绝。”
“但后果由你的世界共同承担。”
“又想替本座删答案?”
林川抬手。
苍白手骨离开神炉。
掌簿者左手已经展开。
祂没有直接抓取。
一页黑纸先挡在身前,防止林川在手骨中留下暗手。
手骨飞到两尊神祇中央。
林川五指忽然合拢。
六面神炉中,第七枚“葬”字炉印亮起。
苍白手骨没有飞向掌簿者。
它当空崩碎。
骨灰化作一场白雨,落向整座第一城环。
“你!”
掌簿者第一次露出明显情绪。
不是因力量受损。
而是那些本该由祂承担的记录,随着骨灰全部散入城中。
三万多座污染同时得到一小块掌簿者指骨。
它们可以借此反向寻找名册本体。
“手还你了。”
林川看着漫天骨灰。
“自己捡。”
血井率先吞下一截指骨。
井口顿时浮出掌簿者名字。
它不再攻击路人,所有舌头转而伸向第一城环中心。
没有厚度的黑影也得到一片骨灰。
它沿着掌簿者之名穿过黑纸,想把祂压进墙面。
数百种刚刚回归的污染同时改变目标。
第一城环里的普通生灵也被波及。
一片由死名组成的黑雨落入居住区,数千人刚抬头,面孔便开始被陌生神名覆盖。
林川没有因为要压制掌簿者便任由污染扩散。
“陈行舟。”
琉璃天柱立刻横在居住区上方。
黑雨没有被佛火直接焚毁。
每一滴里面都可能存着尚未复苏的独立记录。
陈行舟把雨接入两座空佛国,以柱神位格暂时隔开。
陆羽则将危险程度传给方舟。
只攻击掌簿者的污染,不管。
会吞噬无关生灵的,先以文明矩阵锁定。
六面神炉分出一道炉影,悬在第一城环上方。凡越过林川划下界限者,无论是否有利用价值,都被炉火当场镇住。
“本座放你们出来。”
“不是给你们换一桌吃食。”
一尊刚从死名中复苏的古老肉山无视警告,张口吞向半座城区。
黑红炉影直接落入巨口。
肉山从内部烧穿,只留下可以被读取的真名核心。
其余污染见状,第一次出现迟疑。
祂们没有完全理智。
却也知道那道界限不能碰。
掌簿者看着林川一边利用污染拖住自己,一边又不许它们吞食城中生灵,眼神愈发冰冷。
“既要刀杀人。”
“又不许刀沾别人的血。”
“你会比葬我神更早累。”
“本座累不累。”
林川淡淡道:
“你活不到那时。”
掌簿者左手翻动名册。
一页页死名落下。
血井重新消失。
黑影被抹去。
可每删除一种污染,祂断腕处便多出一块黑斑。
没有右手与纸戒承担记录,所有删除都要由本体暂存。
“你宁可让污染复苏。”
“也不肯归还?”
“复苏到本座疆域的。”
“本座会杀。”
林川走过黑雨。
“藏在你城里的。”
“凭什么让本座替你担心?”
掌簿者一边删除污染,一边看向祂。
“你不适合成为第十三席。”
“这件事,葬我神死前已经证明。”
“本座也没准备坐。”
“你已经完成第一葬。”
“候选名写入无生册,无法退出。”
“册呢?”
林川停下。
掌簿者没有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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