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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王藤的脸映在玻璃上,那张斯文的面孔上,嘴角在微微抽搐。
“曹之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至极。
李双是他布了三个月的局。证据链、资金记录、加密通讯音频,每一样都是他亲手伪造的。为的就是把李双困在九局内部,等九菊一派的人来接手。
现在,局被破了。
棋子被人从棋盘上直接掀走了。
三个月的布局,毁于一旦。
王藤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了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发了一条消息。
“猎物被人救走了。需要重新定位。”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条。
日文。
“谁救的?”
王藤打字。
“九局的一个特协人员。姓曹。筑基中期,木属修行者。”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句。
“找到他。我们来处理。”
王藤盯着屏幕,嘴角勾了一下。
九菊一派的人,从来不让他失望。
他关掉加密软件,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几个督察处的下属已经在等着了。
“王处,线上会议室已经开好了,各分部负责人正在陆续上线。”
王藤点了下头,迈步走向会议室。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的暴怒从来没有发生过。
——
九局线上紧急会议。
全国十七个分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
屏幕上一个小窗格亮着,每个窗格里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齐市分部的窗格里是陈锋。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藏在桌下的手指在发抖。
王藤坐在主位的镜头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海城分部B4层高度警戒拘留区遭到袭击。”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一名特协人员伪装身份潜入分部,引爆了B4层的天然气管道,制造混乱后劫走了在押犯人李双。现场的筑基期看守被不明蛊术放倒,监控室值班长同样遭到蛊术袭击。副局长孙铁山在追击过程中被对方用木系法术缠住,未能拦截。”
屏幕里的十七个人,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无表情。
“嫌疑人身份已经确认。”
王藤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曹之爽的证件照。
二十岁,短发,眉目冷峻,看着镜头的表情像是不屑于配合拍照。
“曹之爽。二十岁。桃花村人。九局齐市分部特别协作人员。木属灵根,修为筑基期。擅长木系功法,可操控大范围植物。兼修控火术。”
王藤顿了一下。
“此人与在押犯李双关系密切。初步判断,此次劫狱行动系其个人行为。但不排除有内部人员配合提供情报的可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陈锋的窗格。
陈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现发布以下指令。”王藤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即刻对曹之爽发布全国通缉令。级别:A级。各分部全力追查其去向。”
“第二,对李双的通缉级别由B级提升至S级。此人身携极阴之体,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机密案件。一经发现,就地控制,不得让其脱离视线。”
“第三,齐市分部内部安全复查。”王藤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此次事件暴露出严重的内部管理漏洞。特协人员的证件、制服、分部密码,这些东西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必须彻查。”
陈锋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第四。”王藤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曹之爽身边疑似有苗疆蛊师协助。现场遗留的蛊术痕迹显示,对方至少是筑基期的蛊师。各分部加强对苗疆渠道的监控。一旦发现可疑苗疆修行者出入境的线索,立刻上报。”
说完,他靠回椅背。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屏幕里一片沉默。
三秒后,西南分部的负责人开口了。
“王处,A级通缉意味着可以动用实战小组。曹之爽只是筑基期,我觉得不至于弄这么大吧?”
“他一个人炸了我们一个分部的拘留区。”王藤打断了他,“一个筑基中期,正面拖住了结丹初期的孙副局长数分钟。你觉得用不着实战小组?”
西南分部负责人不说话了。
“没问题的话,散会。然后立刻执行。”
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最后只剩王藤一个人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
他盯着屏幕上曹之爽的照片看了十秒钟。
然后伸手,关掉了投影。
会议室陷入黑暗。
王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加密通讯软件。
对面已经发来了新消息。
“杀曹。”
——
与此同时。
一千三百公里外。
路虎揽胜行驶在通往西南方向的高速公路上。
夜幕已经降临,公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轮廓,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星。
陈朵朵换到了副驾,曹之爽接过了方向盘。
后座的李双裹着一件曹之爽的外套,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陈朵朵侧过身,看了看后座,又转回来。
“她身体很虚。”
“嗯。”曹之爽的目光盯着前方,“灵气抑制铐戴了一个月,经脉受损。得好养一段时间。”
“苗疆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有利于恢复。”陈朵朵说,“而且阿婆手里有不少温养经脉的秘方。到了之后我让阿婆给她看。”
曹之爽点了下头。
“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陈朵朵哼了一声,把腿盘到座椅上,怀里抱着布袋。小黑从袋口探出脑袋,八只绿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沉默了一会儿。
“曹之爽。”
“嗯。”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陈朵朵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嬉笑,认真得不像她。
“九局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劫了他们的人,炸了他们的分部。这事往大了说,是对抗国家安全机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
曹之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
“我知道。”
“那你还……”
“朵朵。”曹之爽打断了她。
“有些事,明知道后果,也得做。”
陈朵朵看着他的侧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布袋里的小黑缩回了脑袋。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声。
路虎在黑暗的公路上疾驰,目的地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