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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车子驶入了一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谷。
两侧的山峰陡峭如削,云雾在半山腰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潮湿气息,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三倍。
苗疆到了。
陈朵朵从副驾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前面那个岔路口左转,再开三公里就到寨门了。”
曹之爽打了一把方向。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小道。
道路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藤蔓从树冠垂落,几乎要扫到车顶。
三公里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木制的寨门。
寨门有三丈高,两根巨木做柱,横梁上雕刻着密麻的图腾纹样。门前站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都穿着黑色的苗族短褂,腰间系着银饰腰带。面容冷肃,气息内敛。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扫。
四个人,全是炼气十层。
他把车停在寨门前二十米处。
陈朵朵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挥着手喊:“阿牛哥!是我!”
为首的那个壮汉看到陈朵朵,面色稍缓。
“朵朵?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招呼。”
“临时决定的嘛。”陈朵朵笑嘻嘻地跑过去,“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住几天。”
阿牛的目光越过陈朵朵,落在路虎上。
车窗里,曹之爽正在下车。
阿牛的眉头皱了一下。
“外人?”
“是我朋友。”
“不行。”阿牛摇了摇头,“寨子里的规矩你知道的,外人不能进。得大长老批准。”
陈朵朵嘟了嘟嘴。
“那你去叫大长老嘛——”
“不用叫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寨门后面传来。
寨门内,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白发束成高髻,面颊凹陷,颧骨高耸。
身上穿一件褪色的白色对襟长衫,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顶端雕着一只蟾蜍,蟾蜍嘴里含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曹之爽的灵明眼瞬间锁定。
这个老头,结丹中期。
比孙铁山还强一个小级别。
“白派大长老,柏远。”陈朵朵压低声音从嘴角挤出一句。
柏远走到寨门前,浑浊的眼珠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路虎后座那个裹着外套、面色苍白的女人。
他的鼻翼动了动。
“灵气紊乱,经脉有损。”柏远的目光回到曹之爽身上,声音沙哑,“你身上也有伤。背部灼伤,经脉有强行爆发后的撕裂痕迹。”
他的拐杖在地面点了一下。
“你们是来避难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朵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柏远已经抬起拐杖,横在了寨门前。
“不准进。”
“大长老——”
“苗疆不是外人的藏身之所。”柏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威严,“你们带着伤跑来这里,后面必然有人在追。不管追你们的是什么人,苗疆不替外人擦屁股。”
曹之爽走上前两步。
“老人家,我——”
“站住。”柏远的目光变冷了,“再走一步,我直接动手。”
曹之爽停下了脚步。
不是怕。
是他清楚,现在自己的状态,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一个结丹中期的老怪物了。
陈朵朵快步走到柏远面前,挡在了曹之爽身前。
“大长老,他是我的朋友!我担保他不会给寨子带来麻烦!”
柏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朵朵,你年纪小,不懂事。外面的男人花言巧语,你被骗了还帮人说话。”
陈朵朵的脸涨红了。
“我没被骗!他是我朋友。”
“够了。”柏远的拐杖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气浪从杖底扩散开来,吹得陈朵朵的高马尾向后飘。
“我柏远在这里当了四十年的守门人。苗疆白派的规矩,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
他的目光越过陈朵朵,死盯着曹之爽。
“小子,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曹之爽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气氛僵在原地。
阿牛和另外三个守门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蛊壶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陈朵朵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脊背挺直了。
“柏远大长老。”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软绵绵的、嬉皮笑脸的小姑娘了。
“我以苗疆圣女的名义,保他入寨。”
寨门前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阿牛的动作僵住了,另外三个守门人面相觑。
柏远的浑浊老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沉默了五秒。柏远长老突然冷笑道:“朵朵,你圣女的名头,在我白派这里不好使。”
陈朵朵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苗疆三派,白派、黑派、花派。圣女是花派推出来的。”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白派不归圣女管。寨门是白派的地盘。你要用圣女的名义压我,压不动。”
陈朵朵咬了下牙。
她知道柏远说的是事实。苗疆三派之间的关系复杂,圣女虽然地位尊崇,名义上是三派共尊,但实际上白派一直不太买账。
“柏远长老,你——”
“朵朵。”柏远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固执没有减半分,“我不是针对你。你是好孩子。但你年纪轻,阅历浅。外面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他带着一个通缉犯跑来苗疆藏身,你觉得他是真把你当朋友?他是拿你当挡箭牌啊!”
“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曹之爽不是那种人。”陈朵急了。
曹之爽在身后按了按她的肩膀。
“朵朵,算了吧。我和李双去别处就是了。”
陈朵朵甩了一下肩,没让他碰到。她转过身瞪了曹之爽一眼,意思是“你闭嘴别说话让我来”。
然后她转回去面对柏远。
“他救过我的命。我救他,是还人情。你要是拦我,就是跟花派过不去。”
柏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拐杖上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子闪了一下微光。
“你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曹之爽不想让事态恶化。
他正准备开口。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寨门后上传来。
“够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寨门内。
只见,一个老妇人缓步走来。
她比柏远还要老。满头银发梳成苗式的螺髻,额间戴着一枚黑玉额饰。
老妇人身材矮小佝偻,穿一件绣着暗纹的深蓝色苗袍。每走一步,腰间的银铃就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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