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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中的灯会游人如织,白蔓提着这盏花灯,被黄药师牵着,两人边游边逛,也不管旁人的目光。
“蔓儿……你瞧那里……”
黄药师见前方有一处摆摊的老夫妇,木制的面具挂在特制的木架之上,借着灯会的光亮,瞧得十分清楚。他牵着白蔓的手,走近一瞧,眉头紧皱。面具上的画十分粗糙,如何配得起蔓儿?
“我喜欢这个……”
白蔓瞧见其中有一个面具,画了一只尖耳朵的狐狸,眼前一亮。她付钱将这摊子上的所有面具买下,把这个戴在黄药师脸上,低声道:“更像了……”
黄药师微微一笑,选了个小一些的狐狸面具戴在白蔓脸上,牵着她的手,柔声道:“蔓儿,我们去逛灯会吧……”
从前在神女诞时,白蔓从未觉得这日子有什么好的,怎么人人都喜欢?
她那时华服珍饰,端坐在上,如同泥塑的神像,冷眼观世间的神女。
世上的什么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
现今和黄药师在一处,两人在城中四处游玩,蓦然有些明白了这些趣味。便是在这一刻,她情不自禁地握紧黄药师的手,真心觉得:和他相伴一生,真是大福气。
黄药师时不时抬头望着白蔓,眉头皱了一会儿,又松开,又皱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忍不住了。
白蔓正在树下对着琴谱弹琴,骤然听见黄药师道:“蔓儿……你弹错四个音了。”
她哦了一声,抬头看着黄药师,无辜道:“可我对着琴谱谈的啊……”
黄药师坐到白蔓身边去,拿着琴谱察看,白蔓趁机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
“琴谱……有没有问题啊?”
“这是古谱……”
黄药师实在没发现这琴谱有错漏之处,他低头见白蔓巧笑嫣然地望着自己,哪里还不晓得这小丫头的伎俩?
“你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白蔓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人家都说,‘曲有误,周郎顾。’。那我这个算不算……‘曲有误,黄郎顾。’?”
她琵琶弹的一流,自幼的大家亲授,任何曲谱,只需看一回,便能弹得准确无错,又岂会对这篇琴谱束手无策?不过是见他独自在那儿看书,想他看着自己而已。
“你真是刁钻调皮。”
白蔓轻笑一声,“多谢黄岛主夸赞……不过你明知我喜欢你,还这样说我,难道不知我会生气的吗?”
黄药师听她柔声撒娇,极是动听,被白蔓缠得有些心燥。他将这小妖女搂紧,左右望了一眼,按着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一会儿,亲的她娇喘细细,靠在自己怀中,才低声教训道:“这种话……不许大庭广众之下说。”要说……也应该是在私下说给我听才好。
“我一个弱女子……岂敢不遵从黄岛主的命令?”
黄药师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心想:你是个弱女子?哪里有连我都奈何不了的弱女子?
他想到白蔓同他辩经,竟是差些将他辩地说不出话来,低哼一声,不大满意这句话。
“药师……”
白蔓倚靠在他怀中,伸手去摸着他的耳垂,指腹传来写滚烫的温度,叫她心中暗觉好笑。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我在想:这位古灵精怪的弱女子,怎么就瞧上我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了?”
白蔓起身勾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你哄我,我就告诉你。”
“蔓儿……”
“你……你无耻,你耍赖!”
她听见黄药师唤得温柔,心中怦怦而动,定了定神,羞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你耍赖!”
黄药师搂着她的腰,亲了一下白蔓的耳垂,低声问道:“蔓儿……好蔓儿……还是你想我叫你……娘子?”
白蔓呼吸一窒,双颊通红,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心道:“他几时这样……黄药师怎么可以……娘子……娘子……好像比蔓儿好听一点点……不不不……也不是那么好听的……还是叫蔓儿好些……不不不……还是叫娘子好听些……”
“娘子?”
白蔓心中正在天人交战,黄药师连唤几声,才叫她回神过来。
“怎么又呆了?”
白蔓双颊红得更厉害,容色更显娇艳,她紧紧地抓着黄药师的衣服,低声道:“谁叫你耍诈?不许叫!”说完之后,顾盼四周,她甜甜一笑,又道:“不过……你要是多叫我几声……几声……那就……”
黄药师将人搂紧,见她的脖颈处都染了一片粉红,口干舌燥,克制自己,只吻了一下她的眉骨,柔声道:“娘子……娘子……娘子……”
“黄药师!你不要脸……你赖皮……”
“蔓儿,你可是说,我哄哄你,就告诉我……”
白蔓又羞又恼,她娇哼道:“谁叫你耍诈……我……你欺负我……”
“好好好,我欺负你!”
黄药师拍着白蔓的背,见是真的羞了,想到她在床上床下真是大不一样,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越发克制旖念。
两人正在这边耳鬓厮磨,白蔓见芸娘站在廊下,推了一下黄药师,吻了一吻他的脸,低低道:“你快放开我……”
芸娘缓步走来,见白蔓容色中甚是妩媚,透着一股娇慵,缓缓低下头,不敢盯着瞧。她道:“主子,明日要回城主府了。”
白蔓正被打扰了好事,颇为不悦。但一听芸娘所说,在心中算了算时日,又有些依依不舍。她瞧了一眼黄药师,心想:药师可真是我的温柔乡……
男人再好,也要做正事的。何况明日与众不同,正是算半年账目的时候。
这座城中的税收,都是由专人收取,现今正是对账的时候。白蔓知晓自己不在,那两派人多半要在对方手里抓把柄。
其实这又何必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尽管她们都是大兄安排的人,可既是为自己做事,白蔓便不会怀疑她们的衷心。又何须要去抓对方的把柄,好叫自己显得更衷心更能干呢?
“药师……你明日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白蔓此刻跟他好得蜜里调油,实在不愿有片刻分离。黄药师对这些事没兴趣,他搂紧白蔓,轻声道:“我还有好多书没看,你自己去。”
“可是阿宴说……”
“他又说什么了?”
“说不能让你安守后宅,应该常带你出去玩。”
黄药师是第四次听见阿宴这个人了,他见白蔓说得理直气壮,又见她眼中的懵懂,似乎是当真不明白,而非有意取笑自己,捏了一下她的脸,心想:我迟早要找到这个人,问问他到底教了蔓儿什么?
神女城的城主府是大事大办,小事小心。无论是什么大事,只管萧规曹随,按照叶微定下的规矩办就是了。
白蔓这月余心思都在黄药师身上,之前半年也未交代过什么小事。在城主府中,听了半日的你来我往的吵架,便将这些事处理完了。
待女官们全走了,芸娘见白蔓一脸疲累,奉了一杯茶,低声:“主子,李道长来了。”
“她来做什么?叫来吧……”
李莫愁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她见白蔓慵懒地望着自己,眼神中颇有妩媚之意,不知怎的,生作女子,也觉得心颤。
“又是怎么了?”
“姑姑……我听说你的新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听说……她是从中原来的貌美女郎……”
白蔓噗得一笑,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有闲暇,多在家中读些道经,修身养性。”
“姑姑,待你去中原时,能不能给我把陆无双……那死丫头带回来?“
白蔓见她一脸怨毒,心中对陆无双似还有数不尽的恶毒主意。她冷笑一声,问道:“当年我就说了,叫你跟我走。自此之后,关外有的美男子给你挑选,你不要,非看上那个陆展元。好了……他要是终生都待你好,也算你得偿所愿。可是你看看,这人见异思迁……那时我又说了,我去帮你解决。你还是不要……非要等十年,等来什么了?”
李莫愁面色难看,又不敢得罪白蔓,低声道:“我以前不懂事,让姑姑操心了。”
“十年……你等了十年,人早就死了,骨头渣子都化了。你当年依着我,就在他的脸上刺一个‘淫’字,又在身上刺上四个大字:‘下贱男人’,再拉他去游街,他也一辈子忘记不了你……”
“姑姑……”
李莫愁便是本性不善,心狠手辣,但过去十多年,依旧对这份言论感到不适。
“我是说,你把陆无双给我带回来……”
“不能!你杀了人家父母,还要让她继续受你折磨。莫愁,我虽不是好人,也不至于是非不分。”
白蔓瞧在师父的嘱咐上,瞧在她先祖的份上,见她独自生闷气,好心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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