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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园中闲聊了一会儿,程英听她见识广博,又见她说话之时,总是出人意料,再听她自言道:“凡是天下有趣的,我都喜欢,不过……我最喜欢的只要药师……比这天下任何外人、任何事都喜欢。”
时下,礼教大防,约束人的一言一行。程英很难听见有谁直言自己喜欢哪一个人。上一回……上一回是听见杨大哥这么对杨大嫂说话。这般离经叛道的话,自己说不出来,但是他们说出来,就好似……日升日落这般平常轻松。
所谓礼教规矩,并不是只是说压抑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压抑着人的天性,女子应重德而非重于美色,才是汉家女子的常态。
而白蔓的天性是不受约束的,她能坦荡地说自己喜欢打扮自己,也可以对外人的诉说对黄药师的情意,平常的像这些事天经地义,再是寻常不过。
“你们中原人啊……就是这么无趣,不过要除了你师父。你现在年轻美貌,就应该好好地享受现在的日子。别这么死气沉沉地约束自己,多出去玩玩,见识天地广阔。”
白蔓说完之后,看着自己的指甲上花甲片很是满意。她笑道:“我要不是遇到你师父啊……就一直都觉得自己没玩够。哎……你们中原人最爱说‘红颜祸水’,你师父对我倒是‘蓝颜祸水’了。”
她喜欢黄药师,准确是来说是爱……是相明珠怎么跟她祈求,都得不到的爱。
她爱他,自然不想他生气难过,于是就将那些往日的情人都断了。
程英听着这个比喻,有些尴尬和不适应。她低下头不敢搭话,白蔓却接着说:“听说你还没有嫁人?要我说,嫁人确实不好。女子嫁人有什么好的?喏……我的很多女婢都没嫁,我看她们的日子反而比嫁人的过得自在。要嫁,除非是嫁你师父这样的人。”
在白蔓的眼中,黄药师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她只恨自己相逢晚,没得见他从前模样,但想一想,又觉得现在这样甚好。
没人会再跟她抢黄药师的,他是自己一个人的。
程英当然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她无法昧着良心承认白蔓说的那个是自己师父。
这……这……这个她嘴里如云中君一般俊美的男人是谁啊?自己师父什么时候会这么温柔体贴了?还……还人人都想要跟她抢?
程英是多么的……多么想跟自己师娘说一句:只有你会觉得有人会来抢师父。江湖上听见他的名字,怕都怕死了。
她看着如怀春少女一般的白蔓,见到她脸上的红霞,更是美艳无比,怀疑师娘的眼睛和耳朵有那么一点异于常人。
黄药师和白蔓,一个白发,一个年少,程英怎么觉得听她说起师父的种种好处,自己却觉得师父是不是诱骗小姑娘呢?但程英转念一想:就如师娘这般少女怀春的劲儿,哪里会是师父诱骗出来的?
程英又听白蔓夸道:“其实…药师真的很可爱的!”听到“可爱”两个字,程英忍不住噗得一笑,心道:“师娘如此与众不同,也难怪会这样觉得。”
白蔓一想到黄药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眼中尽是温情脉脉。她道:“‘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想来是……我同药师命中注定要这么一段缘分。所以……南风才吹他来找我。”
程英轻咳两声,总觉师娘这副样子……似在哪里见过?好像是十六年前的旧事了,杨大哥也是这么语气说起杨大嫂。她想到杨过和小龙女分别十六年,方才重聚,为他们好生欢喜。
白蔓说着说着,有几分羞涩,她道:“对不起啊……我想着你是药师的徒弟,就忍不住多说了一些。我平常很少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说一说,也想听听他在中原的事。”
程英沉吟片刻,略捡了几件自己在黄药师身边的几件小事说,逗得白蔓大笑。她见师娘用扇子遮着笑,有几分不明,只是一些小事,怎么就能让她发笑?
韩十娘听了小丫头的回禀,弯下身子低头在白蔓身边,轻声问道:“主子,有客人来了。是郭大侠一家子,要见吗?”
“叫来吧。”她说完这句,又对程英说:“药师要帮我抄一千遍,你去书房帮你师父抄经吧!十娘,你去送她。”
郭靖自郭襄回来,依旧忙着襄阳军务,今日才得一点空余来寻黄药师。
他们一家人跟着引路的女仆们进来,见到这一处院子与巷口的残破不大相同,再想到刚才随着军备一起送来的几十个女婢,竟只是为了服侍一个人,心中都各有思量。
白蔓见人来了,也不给坐,就让一群人这么站着。她看着在黄蓉身后的郭襄,问道:“听药师说,你身体才好,怎么就……出来了呢?”
“婆婆……”
“闭嘴!”
白蔓猛然站起来,她望着郭襄,不可思议道:“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我的脸。我哪里这么老了?”
她最厌别人说她老,这时听到郭襄的话,更是十分不耐烦地看着这群人,问道:“有事说事,没事给我滚。”
“白姨……我们是来找爹爹的。”
白蔓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道:“我干吗要要答应嫁给他?她叫我姨……她怎么好意思叫的出口?”
“药师在抄经,有什么事吗?”
郭芙见这女人生得又美又年轻,再想到这些天的风言风语,本就暗自抱怨:外公多大的年纪了,居然还……老不羞……娶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妖法迷惑?心觉这女人年纪轻轻,肯定是贪图外公的武功财富了,自己又有什么本事?
这时听她语气冷淡,见这女子如此不知好歹,叫道:“喂,你这个妖女,纠缠着我外公要不要……”
白蔓冷冷地望了她一眼,郭芙平素砍人手臂也未有胆怯,被这一眼瞧得心惊肉跳,缩回母亲后背,不敢说话。
耶律齐挡在郭芙身前,躬身道:“神女万福,拙荆脾气有些急,却是有口无心。”
白蔓自持身份,不屑动手教训。她只是望着耶律齐,饶有兴趣地问道:“耶律公子……多年不见了。真稀奇……我说你瞧不上我的人,原来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啊?”
韩家世代在神女城中居住,替白蔓处理城中杂事,尽心尽力地为她做事。韩十娘当年瞧上耶律齐,图的就是他父母双亡,招赘上门,也不麻烦,谁晓得耶律齐坚决不肯。
耶律齐从前跟着父亲,是见过叶微的手段,也见识过神女城的特殊之处。
西域早就传说神女城的神女容貌不老,他见着白蔓还是这样的年轻美貌,并无半分惊奇。
这时他微感尴尬,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耶律齐只道:“是小人福薄,没这个缘分。”
白蔓微微一笑,招手让郭襄过来。她瞧见郭襄眉心的莲花,低声道:“你身上的《妙莲经》非得漆兰英才知到底如何。我瞧……她是要带你回去的。”
郭襄闻言一怔,呆了半晌,忽而笑道:“跟他回去便跟他回去。”
“襄儿!不行!我不答应!”黄蓉紧紧地拉着郭襄,“那地方苦寒至极,我怎么能让你去受苦?何况那大和尚性子不好,你又离得远远的。将来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郭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黄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小姑娘,就此孤苦伶仃地远赴西域?
“你要知道,你要是不跟她回去也没什么。《妙莲经》并非邪物,而是上代活佛心血所凝。你学到它,是有大机缘在的。只是‘它’很严苛,三十五之前你修不到十九品迦叶,就终生无望。”
“我练得到怎么样?练不到又怎么样?”
“明珠的妈妈,自她四岁起就开始亲授经文。你要是真有这个机缘,自然可以窥破天地的奥秘,找到长生之路。但要是练不到,也没什么。”
白蔓想到相明珠,她那样的天才,又有那样的境遇,还是功亏一篑。
鬼神都被阻拦在天地之外,在人世间行走的都是凡人。长生……长生……哪里那么容易?
众人听见这话,除郭芙外,都在心里松一口气。他们想不到这武功练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唯独是郭襄,她追问道:“我不信,我不信天下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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