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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从郭府回来,回屋见白蔓正在梳妆,摇摇头示意女婢别惊扰她。可脚步一近,他便听白蔓笑道:“怎么样?郭襄的事如何?”
“脉搏沉稳有力,圆润自如,是修习了上乘武功的样子。”黄药师顿了顿,“只是苏醒之后,如大病一阵,明明内力不浅,却是个被废了武功的女子。”
白蔓轻嗯一声,转头笑道:“黄岛主,倘若你肯叫我一声好蔓儿,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多半是同那套《妙莲经》有关?”
她既不答是,也不答不是,白蔓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黄药师,你贿赂一下我,我便同你说。”
黄药师见白蔓如此娇俏可喜,实在难以自持,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见自己的心上人双颊生晕,眼波流转,妩媚动人,低声笑道:“娘子……好娘子,那套经书当真是很厉害吗?”
当年为争夺《九阴真经》,闹到辗转杀戮,流血天下,最后五大高手聚集华山论剑,这部经书终于为武功最强的王重阳所得。
此后黄药师尽逐门下弟子、周伯通被囚桃花岛、欧阳锋心神错乱、段皇爷出家为僧,种种事故皆和《九阴真经》有关。
似黄药师这等武学高妙之士,听闻这一套《妙莲经》似乎与众不同,实在心痒难耐。
白蔓嗔了他一眼,娇声道:“那经书的童身方能修炼。黄岛主啊……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黄药师悻悻地哼了一下,又道:“这创功夫的人多半尽惹人讨厌,懂得什么是两情相悦之乐?”
“那你可猜错了。这个人呢……有妻有女,他和他的妻子很恩爱的。”
她见旁边的女婢提着花篮来,起身去另一张桌子前坐着,边用剪子修剪花枝,边道:“这经书是明珠爹爹一生心血所凝。她妈妈……也就是漆兰英,是绝对不许旁人随意学的。”说罢,她想到相明珠之死,都是因自己而起,轻叹一声。
白蔓心想:我用尽所有的办法,逼我自己爱她,可我始终做不到。
黄药师却是眉头一皱,若是如此,恐怕那人并不肯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武功被外人学走了。他道:“这人武功如何?”
“我也不知……不过……”白蔓转头望向黄药师,“他已经死了。如果……现在去开墓的话,尸骨都化干净了。”
黄药师沉吟片刻,又想再问,见桌子那一尊定州红瓶,眼前一亮,竟是挪不开眼。
这尊花觚瓶釉色浓艳厚重,莲花刻得活灵活现,花枝斜插进去,淡黄与朱红却又显得相得益彰,有“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感觉。
“药师,如何?”
“妙……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妙莲经》,黄药师听她说那位相明珠,语气柔和,比之旁人,大为不同,心中忽而起疑,但过不多时,见白蔓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心道:“便是她曾得过蔓儿欢心又如何?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黄药师想到郭襄之难,现今瞧来,恐怕不易解决。
自黄蓉成婚后,黄药师便极少再见女儿,对着两个外孙女更是寥寥几面。郭芙生得像黄蓉,郭襄生得像冯衡,比之母亲,于外祖母足足有九成相似,宛如冯衡复生。
他从前对不起她,要她随着自己在桃花岛隐居;要她为自己默记真经;要她怀着孕还为自己操心;现如今又违背誓言,再爱他人。
黄药师只需想到此,就深觉对不住冯衡。
可人这一生,总有许多人,许多事都不能由自己控制。但若今生须得与白蔓就此永别、不再相见,心中千万个不舍得。
黄药师爱慕白蔓,喜欢被她爱着;喜欢被她依恋;喜欢她对自己情致缠绵;怎么舍得要她离开。
他长叹一声,“蔓儿,因着襄儿,恐怕暂时不能同你回去了。”
白蔓早已料到这件事,她轻嗯一声,放下手中的剪子,来拉黄药师的手,笑道:“就算我生气着恼,你也一定要留下来,看顾那小姑娘是不是?”
她见黄药师点头,又道:“好了,要我不生气……你便快些将那一千遍经书抄了。”
“蔓儿……只是如此……”
“那是当然。不过……”白蔓顿了顿,“大丈夫言而有信,你既然许了我,事到临头可不能反悔。等你的外孙女好了,你再不同我回去……我就离开你,让你天涯海角都找不到。”
黄药师瞧见白蔓满脸笑意,艳如桃李,心中一荡,怜爱非常,心中平安喜乐,但觉如此这般天长地久,人生更无他求。他心道:“你要是离开我,上天下地,我也非寻着不可。”
“你要来陪我抄经?”
“不抄。”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啊!”
白蔓是真觉得黄药师很好看的,他的须发虽已全白,但周身飘逸如仙的气质却是更为明显。偏到这个年纪,他却一点都没有老人家应该有的慈爱之态,更多的还是傲慢和霸道,让白蔓越看越入迷。她用手托着下巴想: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俊朗不凡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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