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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同一年出生的大姑妈家的二女儿孝美(平时我叫她二姐),比我大四个月,所以我叫她二姐,在所有表兄弟姊妹里,她和我是最亲近的。
我们一同出生,一同上小学,一同回家。这时,她家的条件比我家的条件好,哪怕在整个郭家大队,她家的条件都算得上很不错的,就因为她爸也就是我的大姑父,出国工作过。
大姑父虽是作为工人去坦桑尼亚修铁路,但在20世纪70年代,算是相当优越了。大姑父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很多高级漂亮的丝绸面料,坦桑尼亚拥有独特的野生蚕种,产出的蚕丝具有天然金色光泽,质感独特。坦桑尼亚丝绸公司(1963年成立):专注生产高质量丝绸,是当时非洲重要的蚕丝生产企业。这时坦桑尼亚部分地区特别在东部沿海和山区保留手工缫丝和织造技术。
虽然这时我国也生产丝绸,且已成为全球丝绸生产和贸易的主导国。但在农村,条件极其有限,基本上都是用的粗布床单,没有几家能买得起丝绸。大部分人见都未见过。
大姑父回国时背回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刚放下包就掏出两大块丝绸面料,红的像石榴花,金的像太阳光,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伸手摸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羡慕极了。大姑妈找我妈帮忙做成被套,那几天我家的油灯总亮到半夜,我趴在桌边看妈妈飞针走线,丝绸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丝线香。后来大姑妈送给我家两个白底上开粉红荷花的丝绸被套,非常美,那是我最喜欢的被套。那被套陪着我从小学睡到初中,即便洗得有些褪色,摸上去依旧顺滑,盖在身上像裹着一层温暖的月光。
除了丝绸布料,大姑父还带回了不少小玩意儿:印着非洲花纹的丝巾、亮晶晶的玻璃珠子,还有一扎扎五颜六色的薄纱头绳。那些头绳在当时的郭家村可是独一份,村里的小姑娘们见都没见过,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看。二姐孝美成了最受羡慕的对象,每天早上都要在镜子前挑半天,今天扎粉的,明天扎绿的,薄纱在风里飘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宋孝梅是二姐孝美大伯家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大人说我们是真老根,所以我们关系也很好。我们三人同班,这期孝梅和孝美同桌,每天坐在她旁边上课,总忍不住盯着她的头绳看,手指在课桌底下偷偷摩挲着自己扎头发的粗棉线,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真正让孝梅失了神的,是那对天蓝色的头绳。纱质比其他的更轻薄,阳光照过去能看见细细的丝线纹理,扎在头上像顶着两朵小小的蓝色的云。那天早上二姐刚走进教室,孝梅就被那抹蓝色晃了眼,连早读课都没心思上,满脑子都是那对头绳系在自己头发上的样子。中午午休,同学们都趴在课桌上睡觉,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二姐怕弄乱头绳,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课桌的抽屉里,然后把头埋在胳膊上,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孝梅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二姐的抽屉。那对头绳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她飞快地把它们塞进自己的书包夹层,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趴在桌上,可后背的汗却把衣服都浸湿了。整个下午她都坐立不安,一会儿怕二姐发现,一会儿又偷偷摸摸地摸书包里的头绳,那种又紧张又兴奋的感觉,让她很久后想起来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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