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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没有选择退伍,而是留在了军队继续服役。他凭着聪明和沉稳的性子,在部队里稳步晋升,从排长做到连长,再到营长。在台湾的日子里,他始终保持着在老家的习惯,不吃海鲜,偏爱粗粮,说话时仍带着浓重的常宁口音。身边的战友大多和他一样,是被裹胁来台的大陆人,大家相互慰藉,抱团取暖,却都对归乡之事讳莫如深——两岸对峙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往来被严格禁止,归乡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三十五岁那年,经同乡的太太介绍,长生认识了驻地附近基隆本地的姑娘黄丽珠。她是一位医院的护士,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知道长生的身世后,常常陪着他,听他讲家乡的故事。两人相处了一年后,成了家,婚后生下一儿一女。
有了家庭后,长生的生活渐渐安稳下来,可对家乡的思念却从未减少。他会给孩子们讲丽县的故事,教他们说几句简单的丽县方言,告诉他们,他们的根在大陆。每个节日,他都会朝着大陆的方向祭拜,祈祷家人平安。偶尔,会有同乡辗转带来大陆的零星消息,有的说家乡变了模样,有的说亲人早已不在,每次听到这些,长生都心情黯然。
有些人想偷渡回大陆,可偷渡的风险极大,海峡两岸的海防严密,不少人偷渡时被发现,要么被抓回台湾判刑,要么葬身海底。有一次,一个同乡冒着生命危险偷渡成功,却再也没有消息,生死未卜。
日子一年年过去,长生于1970年46岁时从军营退役,带着家人搬到了台北定居。他在一家工厂找了份管理的工作,看着孩子们慢慢长大、成家立业,生活平淡而安稳。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的思乡之情也越来越浓烈,常常对着大陆的方向发呆,夜里做梦都会梦到回家,醒来时却发现枕边一片湿润。林超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劝说,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他端上一杯热茶。
1987年10月,台湾当局宣布开放台湾居民赴大陆探亲的消息传来时,长生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眼泪不知觉中流了下来。三十八年了,他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变成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终于等来了归乡的机会。
那年长生六十五岁,身体还算硬朗。他第一时间就向有关部门提交了探亲申请,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孩子们担心他的身体,劝他慢慢来,可长生却一刻也等不及,每天都坐在门口,盼着通知下来。林超群帮他收拾行李,给他准备了台湾的特产,还特意给他做了几件合身的衣服,轻声说:“去吧,好好看看家里人,媳妇一个月前刚生完二胎,这次不能陪你回乡,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拿到探亲证的那天,已是第二年盛夏。长生激动得一夜未眠。他小心翼翼地把证件揣在怀里,又把给家人准备的礼物整理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登上从基隆港出发到上海港的轮船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望着窗外的海浪,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家里的人还在不在,家乡变成了什么模样,是否还认得他。
从基隆港坐轮船到上海港,后乘大巴车从上海到常宁,转中巴到丽县,再乘三轮摩托到郭家村。全程辗转六日,一刻也不想耽搁,海陆交替,一路颠簸,跨海峡越湘地,终抵故里。
看着经过的陌生城市和乡村,长生心里百感交集。他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辗转坐车前往丽县。汽车行驶在乡间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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