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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9月的一天,一辆三轮摩托抵达了郭家大队。一位老者,背着一个沉重的背包,走下车。
他虽看上去六十多岁了,但脊背仍挺得笔直,鬓角白霜漫过头顶,两道剑眉却还留着军人的锋锐,眼角皱纹深嵌。九成新的中山装,穿在身上周正利落。
老人站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村子,脚步却迟迟不敢挪动。
环顾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亲亲的雁鹅湖,往远看,是一湖碧水,风过处,湖面翻涌着细碎的波光,与天光相融,望不到尽头。近处湖面上,荷花与荷叶林立,粉白花瓣在烈日下透着温润的光。
岸边及浅水区的芦苇长得愈发繁茂,绿色的茎秆挺拔修长,顶端裹着嫩青的苇穗,随风翻起绿浪,偶有蜻蜓停在苇叶尖,轻点几下便振翅飞入荷丛。
远处天际下,几群大雁时而悠然游弋于水面,有几只在振翅盘旋,鸣声清脆。
老槐树比当年粗壮了许多,枝繁叶茂。这时,有个年轻人路过。
“请问,舒根生还在老地方住吗?”老人拉住路过的年轻人,声音有些疲惫沙哑。
年轻人打量着他,摇了摇头:“不认识。”老人想了想,再问道:“舒显关你认识吗?”“显关叔啊,认识啊,显关叔住往南数第六家,他在吉安公社当书记,不知道在不在家,他老婆和娘应该在家。哦,想越来了,舒根生是他爹,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起过。有四兄弟,老二和老三被抓壮丁走了。大爷,您是?”“我就是被抓走的老三,我叫舒长生,出去四十多年没回来了。”长生的声音带着哽咽。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您就是长生大爷?来,我带您去看她。我叫柏文革,是柏里春的孙子,就住湖边”
文革带着他,来到一座房子前,这不就是他出去前的老宅基地吗?原来的茅草土墙屋不见了,换上了三大间新房,窑烧红砖墙,青色的小仔瓦,房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旁边还有一间偏屋。
“秀莲奶奶,方香姨,你们看谁回来了!”年轻人在屋门前喊。
“谁呀?”屋里回道,我妈从堂屋出来,见文革带来的人并不认识,
我奶奶慢慢吞吞从偏屋走了出来。
长生看见的是一个已经满头白发,背也有点驼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浑浊的老妇人,可长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其实和长生是同龄人。
“嫂子,长生回来看你们了……”长生颤抖着叫了一声,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我奶奶连忙扶住他,哽咽着说:“长生,你可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两人相拥而泣,几十年的思念、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是三叔啊。”我妈反应过来。
舒心和舒琪也围了过来,我妈教她俩叫“三爷爷”,让长生的心瞬间暖了起来。
我奶奶拉着长生爷爷的手,给他讲述这些年家里的事:次生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村里有人从衡阳回来,说见过一个和次生长得很像的人,可终究没能确认身份,只能当作是次生不在了。根生修水库去世后,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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