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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让张扬练手,结果被按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嘴硬说没事。”
任侠的指尖微微的发颤,笔记本的纸页在她手下轻轻的作响。
“那不一样,”
她闷声说道:“打拳是我的根。”
“什么是根?”
林夏忽然提高了声音,指着窗外排队取药的长队,说道:“昨天一有个老太太握着你的手说,她孙子的过敏性鼻炎被你开的草药香囊治好了,你当时眼睛亮得像有光。那种时候,你没想过这也是你的根吗?”
任侠猛地合上了笔记本,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明天会把工作交接清楚的。”
“站住!”
林夏站起身时带倒了凳子,她盯着任侠的背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说道:“你以为拳击台就没有委屈吗?上次那个裁判的黑哨,你躲在更衣室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是谁给你贴的活血膏药?”
任侠的脚步顿住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背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林夏看见她的肩膀轻轻的耸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夏在诊所加班整理病历,忽然听见更衣室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推开门就看见任侠趴在长凳上,后背的淤青连成一片,手里攥着揉皱的比赛结果单。
“明明是我赢了。”
她哽咽着说,汗水混着泪水浸透了运动背心。林夏没多说什么,只是烧了热水给她热敷,用特制的药酒一遍遍的推拿,直到她紧绷的肌肉渐渐的放松了。
“你说中医能治身体的伤,也能治心里的坎。”
林夏走过去,轻轻的扳过任侠的肩膀,看见她眼里打转的泪水,说道:“怎么轮到自己就忘了?”
任侠别过脸去擦眼泪,袖口蹭到脸颊时露出了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某次比赛被对手的护具划伤的,后来用疤痕修复的草药膏敷了整整一个月。
“可是……”
“没有可是。”
林夏从药柜里面取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和金银花:“你上周说想开发适合运动员的养生茶,还画了配方图给我看。这不是心血来潮,是你真的喜欢。”
任侠看着陶罐里的草药,忽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我怕……怕自己两样都做不好。”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教练说我还有机会进国家队,可是我又舍不得诊所的这些人……”
林夏也蹲下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诊室里的艾草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漫了开来,像一层柔软的网,接住了所有的挣扎和犹豫。
第二天一早,任侠走进诊所的时候,看见了所有人都在忙碌。
陈野在墙上贴了一张新的计划表,最上面写着“运动员中医理疗项目”,张扬正往旁边贴拳击比赛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标注着“需重点保护的穴位”。
“你看这个。”
陈野举着一份文件冲她招手:“我联系了市体校,他们想跟我们合作,给运动员做日常理疗。你不是懂拳击吗?这个项目非你莫属。”
张扬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子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拳击手套。
“我按你上次画的配方泡的,薄荷加菊花,说是能缓解运动后的头痛。”
任侠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看见林夏站在诊室门口冲她笑。
阳光从林夏的身后涌了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自己说“欢迎加入”的样子。
“对不起。”
任侠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走了。”
会议室里面爆发出了欢呼声,陈野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差点把她带得打了一个趔趄。
“这才对嘛!咱们诊所的‘文武双全’,缺了你可不行。”
林夏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团队,悄悄的走到窗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掏出来却看见一条陌生的短信:“还记得城西的老药材仓库吗?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发件人未知,信息末尾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仓库门口挂着的木牌上,刻着半个褪色的“林”字。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被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像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诊所里的欢笑声还在继续,可是林夏知道,有一些事情,确实才刚刚开始。